第四章·3 （羽掸搔）

听见耳边有人低唤，旃檀回过神来，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回了自己的房间，秋姑姑早就不见踪影，叫自己的原来是个小丫，可能也是缘分，她是自己第一次教坊司时在边伺候的，这次回来，在边服侍的竟然还是她。

那小姑娘跪在塌边，正抬着，眉微蹙地看向她：姑娘一定很痛吧？

旃檀才低，此时棉足袋已经被褪去，见自己小至双足都已经充胀，碰一便现一个白的浅坑，久久也不回弹，金丝踝刺嵌里，勒一圈圈白痕，凸起勾得脚踝一周渗星星血。她摇了摇，这可能还要谢谢虔嬷嬷给她了重药，乍一站立行走，醉骨带来如同放大百倍的痛觉的确让她难以承受，只是时间久了，那觉早已经超她神志可以承受的极限，像是数把小锤把她的骨敲得粉粉碎，反倒麻木。

那婢替小吧，促经络循环积兴许就散了。那小姑娘仍然一脸张，地说。

不必了。旃檀浅笑，你倒是个真心疼我的劳你打些，我洗洗泡泡就好多了。

小丫一听兴地站起来：婢是坊专门买来伺候各位姑娘的，姑娘差遣我就是！我这就去打来让姑娘泡泡脚！

小姑娘动作倒是利索，不一会就回来了，端了盆白的香汤，上面还浮着些。她细心地先浸了纱巾，拧了裹住旃檀的脚，张地看着旃檀的睛仔细问了好几遍不，才敢放心地由旃檀把脚放里。旃檀看着正低着给自己洗脚的小姑娘，心里不禁一阵慨。她今天这双算是废了，除了牵着她的脑仁一阵阵胀痛，之外什么都受不到，什么冷不冷不，一概不知，也就这小丫这么张兮兮，也不知为着个什么劲儿。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小丫立刻又抬起：婢叫小香。

奇怪的姑娘，怎么自己的名字还这般支支吾吾？旃檀仔细端详起她来，真是一张清秀的小脸儿，大睛睫，肤灵，年纪也不大，看着似是比素柔还要小上几岁，不像穷人家卖来的姑娘，伶俐规矩，大概是哪家家生的人发卖来，或者公侯王府被降了罪抄没的，也是可怜，小小年纪就了窟，虽然不伺候男人，但怕是也见了不少腌臜买卖。

小香叫旃檀盯怕了，避开那有些凌厉的目光，害羞地低，不声不响地继续替旃檀洗脚。她没白在这教坊司待着，手艺的确湛，一炷香功夫旃檀的小积已经消去不少。

我知你。

小香的动作一顿，随即又动起来。

之前我被关起来的时候也是你照顾的我我都记得。旃檀话锋一转，看着前低忙活的小丫，仔细盯着她的反应，悠悠，你待我是真的好。

那小丫闻言没有回应，过了一会才小声嗫嚅：这都是婢的本分，伺候姑娘是婢该的。

旃檀见她似乎不想多说，也不再迫。洗漱净后上了床塌，心俱疲，又带着旧伤，阂着不一会就会了周公。

第二日早些时候，旃檀就觉得半透着朦胧睡意传来一阵阵隐隐绞痛，像是有什么啮齿类动在嗑她的足见什么人拿刀钻她的脚心，也再难睡，起后发现原来是自己那双脚。不知是喜是忧，那烂骨可算是没有废掉，只是看来从今往后那刺骨酥痛还是免不了，那碰不得摸不得的日仍然要继续。

小香竟然就伏在她床塌边的脚踏上，一听响动立刻也惊醒过来，见她坐在床上发愣便劝：姑娘起的好早，不如再睡睡的好。

见旃檀不应，她又：虔嬷嬷说姑娘青司给姑娘瞧了，说姑娘旧伤未愈，还需静养。虔嬷嬷说这几日先学些乐礼仪，自己看看画本书籍即可，等再过一些日的伤好了，再去桃厅受训。姑娘养伤时不适劳动，会有先生亲来教习，今日的琵琶课午后才开始

虔嬷嬷能甘心她这几日逃过一番羞辱？她的话怕是不会这么好听，难为小丫一个不大年纪就要听些秽语，还要勉为其难地删减了转述给自己。受训？哪般受训？像是昨日自己见识过的那般？一群罪聚在一间屋里，赤，丑态百，当众受尽辱，学习表演些取悦男人的狐媚把戏吗？她可是曾经安城里最风光的小，鲜衣怒，上停留的只有路人的艳羡目光，而她的注意不会停留在任何一人上。若是沦落到同那群人一起，汇聚在自己上的只会有鄙视、轻蔑、嘲讽和讥笑，笑她不自量力，笑她也有今日，笑她心比天命却不如纸薄。她不要这般，永远不要这般。她会想个法的。

这般盘算着，旃檀问：虔嬷嬷呢？

回姑娘小香不知。

旃檀了，想来小香的品级不知比虔嬷嬷低了多少，虔嬷嬷自然没有理由事事告知与她，不知也是正常，又问：我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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