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人讲究和气生财，即便何惟斯心里对大夏新朝政务府和执政党一肚怨气，对于前这位副司困境中拋妻弃的卑劣行径万分鄙夷，此刻对方乃是朝廷官，兼且有求于人，为辈，姿态仍然到了十分。

论摆姿态，方笃之又岂会居于人后？二人顿时一见如故，谈笑风生往里走。

方思慎偷扫视，院里外格局布置都没什么变化，看得一直有人打理。那大白猫素素竟然还认得他，喵呜一声就扑了上来。方思慎不敢让父亲看端倪，蹲摸摸它脑袋，跟着走了去。

一路了东厢书房，门大缸里的枯荷被人折了几枝，在书案上的青瓷大肚瓶中，十分雅致。

何慎薇亲手沏了茶呈上来。何惟斯：“请尝一尝，这是今年的明前龙井。为了寻访不受污染的正宗茶林，委屈薇丫，专门在东平乡守了半个月，呵呵……”

方笃之喝一，赞声好茶。方思慎被父亲提前严肃叮嘱过，不得随意嘴答话。他理解父亲对何家人现切而又戒备的心理，故而只是沉默，悄悄用略带好奇敬仰的目光打量主位上的耄耋老者。

何惟斯轻轻揭开茶碗盖，悠悠闲闲讲起古来：“从前我们何家，得最大的，就是瓷跟茶叶生意。不过我们的是远洋生意，洋人不懂好劣，只要那等大路货，我们自家喝的茶，反倒要跟地生意的蒋家购买。一来二去买熟了，他们倒是每年都留何家那份。自从老爷领着全家去了旗国，这个味，可是六十多年没有尝过了。”

方笃之抬起睛：“何老先生，您提到的蒋家，共和前夕的当家人，可是东南商协会会蒋公昭麟？”

“哦？你也知蒋昭麟？”何惟斯颔首，“可不就是他。这人喜风，地当了那个劳什会，听说还给贵党过应。我这回重回东平，才知蒋昭麟后来财业散尽，家破人亡，惨得很。”饶是好心理建设不发牢，话说至此，语气不由自主冷来，“你猜我在哪里听说的这位老朋友的场？东平越商博馆，馆亲讲的。可笑那陈列品里，不少蒋氏遗，墙上贴着的解说词，为公私合营大唱赞歌。蒋氏若地有知，不知作何想。”

没想到何老先生与外祖竟是故，方思慎不由得凝神注目。

几人一时都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方笃之指着方思慎，忽：“小思的母亲，是蒋家大小，闺名唤作蒋晓岚。”

何惟斯与何慎薇都大吃一惊。

何惟斯不敢置信：“这……怎么可能？蒋昭麟什么时候有过女儿？”

方笃之也不反驳他，心平气和：“据说蒋老先生命中无，几个儿都中途夭折，最后只剩了中年生的小女儿。共和26年，第三次大改造开始，蒋晓岚16岁，我17岁，何慎思……18岁。我们同一批去往青丘白。晓岚的父亲，正是东南商协会会蒋公昭麟。后来……我回了京城，他们留在当地。共和41年，晓岚去世。到共和48年……他……也走了……”

在座诸人都清楚，这个“他”指的是谁。

何惟斯默然半晌，冷不丁问：“方思慎是你儿？” 他心里极其看不上方副司的人品，又觉得对方这时候提起蒋氏，难免故意攀援之嫌，脸顿时相当不善。目光森然，恍若明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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