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鼎松拿起笔，望着厚厚一沓公文，从鼻里哼一声：“把这工夫省来，多多少事！把这纸张省来，少砍多少树！”气呼呼问，“签哪儿？”

方思慎：“谢谢。”

方思慎把地方指给他，又：“课题组成员的劳

洪鑫垚起去取壶，摇一摇，就剩个底儿，问：“哪里打开？”

华大鼎摸着：“哦？真没看来……卖炭翁的儿，有意思……”

洪大少被委以重任，扬声应：“得令！”提着壶兴采烈去了。

疗养院不缺电视报纸，只是华鼎松几乎不关心时政，很少去看。但前年洪要革大笔资金捐助金帛工程，京师大学国学院因为他的慷慨解，得以租借“墨书楚帛”来大夏展，是轰动圈的一件大事。当时就有夸张的媒，将河津洪氏誉为新时代的“儒商”，华鼎松倒还记得他的名字。

他向来言行磊落，这时却不由得带上了几分遮掩，小心解释：“我刚从金帛工程来那会儿，因为手，在国一带了一年选修课，选课的学生里恰好就有他。后来……他大学上了咱们院，就又碰了面。虽说是富家弟，本还好。学业上没什么底，非要跟着凑闹，也算是……算是场缘分吧。”

“门右转，走廊走到。”方思慎想起什么，又把他叫住：“顺便去堂把晚饭定了吧，楼门往左，穿过小广场就是。要一个楚南风味小炒餐，其余的你看着，请他们送到117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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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鼎松掐指一算，这是认识快四个年了，比方思慎跟着自己的时间还。与小弟相这么久，难得看他肯专门为谁说话。这豪油的洪家少爷，竟似当真了。华鼎松活到这把年纪，倒不觉得如此南辕北辙的两个人没法朋友，却免不了在心里掂量权衡一番。方思慎上并非一无可图，但对洪歆尧这样份来说，却完全用不上。也许，人家确实不过凑个闹，图个新鲜，是个缘分。

华鼎松嚼着茶叶，瞥了他的背影：“学问不行，跑倒行。”

方思慎停敲键盘的动作：“老师，您还记得晋州河津乌金矿主洪要革么？”

洪大少一脸谄笑：“这不是……不敢劳动您跟方老师嘛。”

方思慎想，话从老师嘴里说来，总要带格外的棱角。这句卖炭翁，真是相当有涵。

这分容洪大少都懂，炯炯有神竖起耳朵听着。只见那支清单上大到几千块的扫描仪打印机，小到十几块的打印纸CD盘，无不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心想原来他家也是一把好手。

华鼎松斜瞅他：“反客为主，厉害啊。”

师生俩谈完学术问题，开始谈经济问题。方思慎从课题账目开始汇报，把开题以来支清单一项项给华鼎松说明，请他签字，然后将追加课题经费的申请表格摆来，继续请老师审阅签字。

听弟这么问，老儿微微抬：“不就是钱给黄印瑜租“墨书楚帛”那个卖炭的？洪歆尧……难不成，这小是洪家什么人？”

“您猜得没错，洪要革是他父亲。”

洪鑫垚回来，立刻恭恭敬敬替华鼎松续满茶缸。又从五斗橱上的茶盘里拿两个杯，去涮净，给方思慎和自己各倒了一杯。

支使他：“给老师杯里添儿，壶在你后边五斗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