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峙（二）

海阔宾馆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大酒店，只是J市途汽车站旁的一家小旅馆。俞跟着导航拐一条狭窄的小巷里，绕了三五分钟后，终于在一座二层的民房前站定。

店一楼有几个人正搓着麻将，见俞来，一个中年女人声问：住宿啊？

不是，我找人，201房。

哦，那女人摸了张牌，一抬，楼上。

俞了声谢，慢腾腾地往楼上走。二楼其实一共也就四间房，每扇房门上都贴了张A4大小的纸，上印着房号。她走到201房前，敲了敲门：邹明？

里面传来一串脚步声，过了会儿门打开了，一张她再熟悉不过的面孔

爸？你怎么来了？

俞父示意她赶快来：邹明给我发了短信。一边说着一边回看了看，压低了声音：你妈还生着气呢，不肯来。

她只能以苦笑回应。

旅馆房间并不大，此刻显得尤为拥挤里面有着俞许久不见的丈夫，以及她的公公和婆婆。

邹明穿着件皱的衬衫垂坐在床沿，发了，油成一绺一绺的贴在上。他母亲占了房唯一一张凳，正倾到他耳边嘀咕着什么。邹父原本靠在窗边烟，看俞来了，赶碾灭了烟，一个讨好的笑容：哎，俞来了啊

邹母直起坐好，装模作样地咳嗽了几声。邹明转望过来，俞这才看清他布满血丝的挂着两个青黑的袋。

你来啦。他招呼妻过来坐，见她立在墙边没有要动的意思，只得尴尬地收回手，擤了鼻：今天叫你和爸过来，是想商量一个解决的办法，我和爸妈想了很久，觉得

你欠了多少钱？俞打断他的话。

就三十几万，其实也不算多，想想办法还是能还上的。

那你为什么我小姨借五十万？

听到这句，俞父瞪大了：你还找俞小姨借过钱？

我那是我那也是想投资个项目，快赚钱把账还了。

是吗？俞觉得好笑，五十万，还是找我家里人借，你就从来没想过要和我说一声？那我问你，现在这三十多万你拿去什么了？

邹明一时语。沉默迅速在狭小的房间里结成一层薄冰，冰层之藏着惊涛骇浪，每个人连呼都变得小心翼翼。

最后还是邹母开了：现在说这些也没有意义，最要的还是先把钱还上，她和邹父换了一神，能想的办法都想了，我和他爸都这把年纪了还低三四地到找亲戚借，要不是实在没辙了，也不会叫你们来我们商量了一，要不把你们这个房拿去贷款？银行的钱可以慢慢还嘛。

你俞父急得上前一步，想与邹母争论一番，却被女儿拉住了胳膊。俞语气平静地说：不用那么麻烦，离婚吧，把房卖了，不卖多少钱，我只要当初我家资的那分。

邹明刷一站了起来：离什么婚？我不同意离婚！

你觉得我们还过得去吗？她问。也没有怨愤，只是对这拉锯到厌烦：邹明，你把我当傻吗？只欠三十万，你们会打房的主意？只算我知的就有七八十万！我再问你一遍，这些钱你拿去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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