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峙（一）

俞闻到了甜酒酿的香味。那味清甜诱人，她忍不住一气，拥着被翻了个，隐约听到远有人用喇叭喊：收发！回收旧手机，旧手机换菜刀，换剪换盆！

那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小成J市清晨空气里的一粒灰尘，落在晨练老人的肩。

俞睁开，旁没有人。

她用手梳理着蓬的发走卧室，看到谈凯正赤着上在客厅里俯卧撑，手臂和背的肌块块隆起，青分明。俞没有声打扰，只倚墙而立，在心里默默替他记着次数：一，二，三

数到五十一时，谈凯停动作站起来：起来了？

嗯。

今天周六，怎么不多睡会儿？

都是生钟害的。她打了个哈欠，抬起手想，被男人一把握住了：别，对睛不好，快去漱了来喝甜酒。

她应了声，却不急着去洗漱，倒先喜喜地跑到厨房揭开了灶上的小锅。气扑面，煮沸的甜酒酿咕噜噜冒着泡，十来个糯米小圆在锅里撒打。谈凯把早已准备好的浇去，甜酒上顿时漂起一层金黄。又端了油条小笼包上桌，这真是再惬意不过的一个早上。

吃早饭时俞叹：真不想上班啊，要是每天都能这么悠闲就好了。

不喜现在的工作？

不喜，也不讨厌，怎么说呢，她咬着筷，工作只是工作，赚钱养活自己而已。

谈凯，放了碗：俞，我想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

现在这个店，我不打算继续守了，过几天拆迁办那边会来让我确认签字，然后他顿了顿，我有个朋友是搞工程的，之前也问过我要不要去他那儿事，我仔细考虑过了

三十岁了却一事无成的男人，在大多数人里都是个笑话吧。但是她好像不这么想，起码他没有从女人脸上看到丝毫的困惑、惊讶或是无奈。她只是专注地看着他，认真听他的一言一语。

你觉得呢？

我觉得好的呀，俞拿筷轻敲了一餐盘，你刚也说了，你之前的工作和这方面有关，现在等于是重回老本行嘛。

而且，她托腮看着他，双在晨光中熠熠发亮，在我心里，你就是那只要定了决心，什么事都能好的人。

他一怔，然后笑起来：嗯。

收拾完厨房后才刚过八半，俞躺在沙发上举着手机刷新闻，谈凯去台上接了个电话，完后来蹲到她边：俞。

她正在看一则上了条的社会新闻，意识嗯了一声，睛却没离开屏幕。

刚我舅打电话来，让我明晚去他家吃饭，你和我一起去吧？

好啊什么？她扔手机坐起来，错愕地看向谈凯。

他捧起女人的双手：我说，明天我去舅舅家吃饭，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

她犹豫不决，半天没有作声。

许多声音趁机钻到谈凯耳里窗外鸟雀在叽叽喳喳；刚买菜回来的楼上住咣咣剁着排骨；隔赵叔的收音机咿呀唱起了黄梅戏；最后他听到俞郑重其事地说：好，一起去。

他觉得很不可思议那么多的声音杂，却并不吵闹，反而组成了最动听的俗世响曲。

然而俞到底没有去成。

因为周日中午，邹明发来了一条微信：晚上六海阔宾馆201见，千万别告诉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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