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涡（一）

大概是在俞上中的时候，小吃街上有了J市第一家正儿八经的茶店。店名叫转角，门面小，装修也简陋，但饮品便宜，四块钱一杯的绿很受年轻人迎。每到放学时，店门前的台阶上都聚集着许多穿校服的学生们，或站或坐，大声谈笑。他们上的青气息是看得见摸得着的，轻轻撞在过路人的耳畔。

俞的同学们也常去转角。

考前的最后一个晚自习，大家都没了学习的心思，火朝天地讨论着考后的娱乐活动。

我昨天看到转角外面拉了好大一块幕布，是老板和旁边烧烤店一起的，准备过几天直播世界杯！

班上的男生立刻拍桌哇哇叫起来。俞的同桌是个女生，也激动得满脸通红：考完了我要熬通宵！喝酒！看世界杯！俞，你也去吧？

我可是我不懂足球诶。

没事儿，我也看不懂，就是大家在一起玩嘛！

她被同桌涨的绪所染，想要应来，突然想起母亲的叮嘱：考完了上回来，不要学你那些同学夜不归宿疯疯癫癫的。

算了，考完了我要好好休息一，不太想去。她笑着对同桌摆手。

违心说了太多次不想，她便真的以为自己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要。

一晃就是九年，如今J市已有许多家茶店，但转角还在那里。期间店面装修了好几次，四块钱的绿也涨到了十二块，唯一不变的是店门那些似曾相识的、青洋溢的影。

谈凯牵着俞来到转角，门前的台阶上已坐了几个刚晚自习的中学生。男人找了块空坐，拍拍旁的位置：来。

俞犹豫了一，也坐了来。

吃吧。他把手里的棉糖递过去。

女人握着竹签半天没动。刚刚是家里打来的电话。

嗯。

邹明在外面欠了钱，好几十万，别人讨债都讨上门来了

原本她不想把这些事告诉对方，可她满腹的心事迫切地需要一个

那个徐说再给三天时间，三天后还不上钱就要到我和他的单位闹去，她疲惫地扶着额，他躲起来不肯现面，我又有什么办法。

谈凯默默听完，起走到一边打了个电话。几分钟后又折返回来，拿起俞的手机输一串数字：问了公安的朋友，如果那些人还上门闹你就上报警，他们会的，万一遇到急况，你就打这个号码。从明天起我接送你上班。

他低絮絮代着，俞看在里，心忽地一，低声说：之前，我跟他提了离婚。

什么？

谈凯以为自己听错，抬去瞧俞时，对方已经换上了另外一副表，说起了毫不相的话：我想喝酒。

不是不会喝酒吗？

可我想喝嘛。

醉了怎么办？

有你在呀。

男人哼笑一声，去附近的小商店里买了罐果啤。再没有比啤酒加棉糖更奇怪的搭了吧俞和谈凯并排坐在路边，你一我一地分享着，和旁举着茶杯的学生没什么不同。

她时常有一奇妙的觉好像在遇到谈凯后，她过去年岁中的所有缺憾都被一一填补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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