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秋霜

战时难觅母，遂买了几匹青羊，沥羊喂养阿珮，兼以菽。

从柔产后虚弱，兼之神郁郁，病卧有时，这也是王邯耽搁在汉，不放心离开的原因。

他本携她去河西，但见她忧思成疾，当是在为燕王服心丧。她需要时间了结旧，不可迫之过急。

王邯的胡笳，已习得有模样。月明之夜，常灭烛，沐着月光给她听。笳音的苍凉空灵，与箜篌相类，格外撩动她的。

胡雁哀鸣飞，胡儿泪双双落。

王邯曲终：“北地的曲多哀音。我到断时，亦常悲伤不能自已。”

得不到，惟有自怜。这副糙的躯壳里，埋藏了许多愁。

他就坐在她的病榻旁。从柔抬手，摸摸他剃须后，略显孩气的蟹壳脸，“王郎，你心如赤，弥足珍贵。我何德何能，愧哉愧哉！”

王邯阖目，享受她指间的幽凉，角浮起笑意，“公主，我会安自己。比如，我喜羊，但羊一定不喜被我吃。我不生羊的气，又如何怪得你？”

他其实是个不肯将就的人。家累重、延误婚姻的寒门男夥矣，多会纳婢妾生，乃至作狭邪游，只有他宁缺毋滥，守至房夜。

从柔坐直，：“我也给你个曲吧。”

王邯自金架上摘红玉笛，递与她，“个快乐的曲，那年你在曲池畔杏林舞的那个曲。”

“呵，那是我孃孃作的《调》。”

安少女踏，何不断。

舞袖弓弯浑忘却，罗帷初度九秋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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