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　隐居

孟云汐醒来已是辰时，沈佑安不在边，该是去衙门里当差了。

孟云汐扬起手，瞧见腕上多了个翡翠镯，翠绿剔透，甚是好看。

沈熠那个榆木疙瘩，定是趁他睡熟了偷偷上去的，连当面送镯都不敢，真是笑死人了。

孟云汐忍俊不禁，笑着起梳妆打扮，这一日百无聊赖，在宅里闲逛许久，家中只有厨娘与老仆数名，孟云汐同他们也聊不到一去。

傍晚时，孟云汐吩咐厨娘了饭菜，拎着篮去衙门寻沈佑安。

正巧沈佑安从衙门来，两人正走个照面，孟云汐上前挽住他的手臂，笑:“相公，我来给你送饭了，我贤不贤惠？”

沈佑安耳朵泛红，低声:“嗯。”

众捕快衙役一同起哄大笑，孟云汐冲他们笑笑，挽着沈佑安一路向府宅而去。

孟云汐扬起手腕，甜甜笑:“相公送我的镯真，我好喜。”

沈佑安柔声:“是我义父义母留的，你喜就好。”

孟云汐凑到沈佑安耳边，“昨夜呢？相公可喜吗？”

沈佑安登时僵住，支支吾吾地:“昨夜，昨夜你，是你，还是我，我记不甚清了。”

孟云汐挑起一缕青丝，在沈佑安颊上掠蹭，“是我疼了相公啊，相公直喊着快，还被我得小解了呢。之前我被相公了血，后还疼得厉害，实则谁疼谁，又有何不同？”

沈佑安羞得面红耳赤，记忆虽混，却骗不了人，心知孟云汐所言非虚，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孟云汐寻了一亭，牵着沈佑安在石桌旁落座，沈佑安:“我该如何唤你？再叫你娘，总觉得不妥。”

孟云汐摆开碗碟，笑:“有何不妥？总好过被旁人瞧破绽，坏了相公的名声。”

沈佑安痴痴望着孟云汐，“你若想回复男装扮，我绝不阻拦，只要你心里快活，名声又算什么鸟事？再说我本也是不容于世之人，你不嫌弃我，我已激不尽。若是我的份被人识破，只怕不能再留在燕都，到时候隐居山林，要你陪我去过苦日，总是于心不忍，先说个明白才好。”

孟云汐怔愣片刻，喃喃:“隐居山林？”

沈佑安朗声:“嗯，我义父生前是禁军教，我一生便被父母遗弃，是义父义母救了我，将我抚养成人。义父叫我捕，我便了，但朝廷里佞当，颠倒黑白的案看得甚多，早就起了辞官的心思。如今义父义母已不在人世，我之前又得罪了不少权贵，担心牵连到你。你若是愿意，咱们隐居山林，岂不是快活之极？”

孟云汐静静地瞅着沈佑安，心一阵激，隐居山林，何尝不是他心之所执的归宿？想不到这厮看似愚钝，实则却通透得很。

孟云汐嫣然一笑，“青山绿浩然归，甚人间闲是非。”

沈佑安拍手称赞，“好诗。”

孟云汐舒气，“此乃先人的佳句，不是我说的。”

沈佑安红着脸:“先人的佳句，从你嘴里念来，也是好听之极的。”

孟云汐回忆起年幼时，家乡闹灾，父母横死，自己离失所。义兄只比他年五岁，收留他，带他沿街乞讨，偷盗过活。

如今义兄被发关外，生死难料，他却对擒住义兄的仇人动了心思，想着一同隐居山林之事。

如此忘恩负义，着实该死，假以时日，他定要让沈熠败名裂，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孟云汐心绞痛，颤声:“好，我答应你。”

注:青山绿浩然归，甚人间闲是非。自《鹧鸪天》宋.朱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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