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相单独回禀“要事”。

没听见他回答，靳奕又耐心地问了一遍，沈琢如梦初醒，轻咳一声，拱手正：“陛贵为天，乃是一国之本，断不可耽溺于私。镇北将军是国之重臣，若因陛的喜而令将军清誉有损，将来佞幸传，岂非既辜负了陛的惜之，又辜负了将军的拳拳忠心……”

靳奕喝了人呈上的解酒茶，闻言忽而哧地一笑，放茶盏：“沈卿真乃纯臣也。”

沈琢直了背脊，又是一拱手：“陛谬赞，此乃臣之本分。”

靳奕摆摆手挥退左右，起走台阶，仍是笑着：“可是沈卿，你也对朕有私。”

他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听在沈琢耳里却犹如晴天霹雳。暗藏了多年的旖旎心思，一朝被如此直白地戳破，沈琢差没绷住一本正经的表，脸微微涨红。

片刻静默后，靳奕已走到了他前。沈琢嘴张合，言又止，最后在靳奕意味不明的目光中重重跪，叩认错：“臣有罪。”

“陛天人之姿，臣对陛心生妄念，是臣之过！陛若要治臣之罪，臣别无怨言。”

“朕说过要治你的罪么？朕在你里，就这般不通人？”靳奕的影将匍匐在地的沈琢罩在其中，悦耳的低沉声音越来越近：“若朕说，朕也对沈卿有意，沈卿可愿为朕一回佞幸传？”

沈琢猛地抬起，与俯的靳奕四目相对，脸上颜变了又变，末了竟正经地板着脸，认真回答：“臣……不愿。”

其实他的、他的过往，甚至他这个人，都远没有靳奕以为的那么光风霁月。但靳奕希望他一个好人，他便想一个好人，伪君若能装得一辈表面君，也就是真君了。

所以他要讲仁义德，要守礼节，要匡扶社稷的能臣、忠臣、纯臣……

“若朕偏要呢？”

靳奕伸手抬起沈琢的，一低便吻上了他的双。

二人四相接，靳奕捧着沈琢的脸，温的尖开对方的齿关驱直，微甜的梅酒味与清茶的苦涩混杂，裹挟着龙涎香的气息，在缠间蔓延开来，令人目眩神迷。

沈琢被亲得发懵，脑海里一片空白，好一会儿才想起推开靳奕：“陛自重！”

他手脚地从地上爬起来，几乎是落荒而逃：“陛醉了，臣告退。”

靳奕也没拦他，沈琢一路疾行，步履生风，穿过一曲折蜿蜒的回廊，飞快地往门走去。

那角门在齐绍离后就又落了锁，沈琢自镇定地掏腰牌，守卫却仍不肯放行，说是陛有旨，今夜只许镇北将军，旁人一律不许擅离。

“沈大人，您就别为难小的们了……”

又是这句车轱辘话，沈琢想起方才在靳奕寝殿发生的一切，连耳朵尖都泛起了红，好在灯火昏暗，谁也看不清楚他的神。

“沈相请留步！”宦官尖细的嗓音气吁吁，沈琢转过，便听那宦官躬谄媚：“天已晚，夜路难行，陛已命人备了御园西阁，请沈相前去歇息。”

原来是算好了的，沈琢无奈地苦笑了一，也说不清自己究竟是喜是忧，只得依言随那宦官往御园行去。

皇帝正在御园里等他，还重新换了便服，看起来恍惚仍是少年时候的样，玉立，嘴角笑，眉如画。

“成玉。”

沈琢听见靳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