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回来就好，至于别的，待到将军醒来，自有论断。

苏赫撞开房门，小心地将齐绍放在榻上，自己则半跪在榻边，细细查看齐绍左臂上的伤，见那伤已血凝结，应当只是外伤；再看齐绍面，虽泛着红却还安稳平静，呼也舒缓顺畅，揪着的心总算松懈来。

他跟着齐绍在边关打仗时，齐绍曾说他只是年纪小，才认不清自己的心意，错将依赖与激当成，还说意分为许多，世上还有许多他不曾见过的人和事，他应该都去见识一遍，才能知晓为何。

可在苏赫简单至极的世界里，世上所有一切，只分两。

一是齐绍，一不是齐绍。

无论是依赖之、激之、孺慕之还是男女之，他这短短的十九年人生中所学会的所有意，都来自于齐绍，也都属于齐绍。

苏赫看着榻上男人安静的睡颜，方才未发尽的望也逐渐平静来，中满涨的意却仍需要一个。

他支着趴在榻边，忍不住拿指尖去描摹齐绍英俊的眉，又似怕把好不容易睡着的男人吵醒，动作放得极轻，声音也小小的，呢喃般低语：“我心悦你，喜你，中意你，怎么都是一样的。”

“你也喜我一，好不好？”

齐绍闭着的珠微动，他其实本没有睡着，只是对刚才车上激烈的荒唐事有些羞耻，不知该如何面对苏赫，才闭着睛假装熟睡。

少年人赤诚的一颗心，得让人几乎捧不住。

苏赫在千里草原上找到他，从军之中活来，本可以就此带着失忆的他隐姓埋名，却还是为了他的一句话坦诚代，而后拼了命地杀敌立功，只为站在他边。

为了他，少年可以只闯皇、挡在万箭齐发之前，与这天的主人无畏地对峙。

那样纯粹而定的心意，他若还一味否认，便真是残忍至极了。

齐绍千疮百孔的心中涌上一丝，有些事若想不清，就不要想了，时间自会证明一切。

他蓦然睁开双，正对上一双漉的墨蓝眸。

无言的对视中，齐绍捧起苏赫的，轻轻地吻了吻少年的嘴。

苏赫先是惊讶地睁大了睛，有些难以置信似的，随后上反应过来，迎上去住齐绍的双亲吻，受到默许后，脆起压了上去。

夜漫漫，人生苦短。

不若及时行乐。

直到许多年后，齐绍也依旧记得，他离开京城那日，是一个大好的晴天，秋气、晨风怡人。

因皇帝令，任何人不得城相送，是以安宁侯离京随行的只有从前镇北将军府上旧人，稀稀拉拉的一队人，带着并不丰厚的行装，任谁看见这景象，都要叹一句伴君如伴虎，昨日还有无上荣，今日便被翻脸贬谪。

齐绍与苏赫并辔而行，蓦然回首望去，只见京都厚重的城墙巍峨耸，远天边彤云飘散，红日凌空，为层叠阙翘起的飞檐镀上一层耀的金光。

在那刺目的光芒，齐绍闭上了双。

他看见从前不识愁滋味的少年郎，枝杯酒，把臂同游，许诺要一生一世的好兄弟。

他看见为国捐躯、革裹尸的父亲，看见教导自己保家卫国、矢志不渝的母亲，看见断残垣的边城，看见将士们抛颅洒血，只为后国土与百姓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