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狄贼，私闯禁，以犯上，杀……”

他“杀”字还未说完，齐绍忍着泛滥的，又将苏赫挡在自己后，声音颤抖地开：“陛……臣甘愿令受一切责罚，但求陛……放过无辜之人。”

他们在一殿肃杀中对视，齐绍哐当一声扔剑，毅然屈膝跪，俯叩：“请陛治臣之罪。”

他如此识相，沈琢亦跟着撩袍跪，声音恳切：“请陛为天计。”

靳奕脸上被药的血渐渐褪去，嘴角勾起一抹惨笑。

他们说是请是求，实际上已近乎迫。

他与齐绍之间，隔着的早已不仅仅是这数年的分别，自他登上帝位那天起，他就不再是他自己，他上还担负着整个天的责任。

北狄虽定，这朝堂上却仍有许多暗涌动，先帝在时留的积弊尚未扫除，想要彻底肃清无异于刮骨疗毒，他亦不由己，尚受人牵制。

沈琢那个疯，是在他选择。

而他不得不选。

殿中一片寂静，除却兵甲偶尔磕碰的细碎响声，几乎落针可闻。

将军与丞相仍旧跪伏在地，君王的视线越过齐绍，望向他后昂而立的苏赫。

天威重，目光过尽皆俯首，唯独这异族少年不肯低。

他执拗地与靳奕对视，那神竟让靳奕无比熟悉。

靳奕怎么可能还看不懂呢，拳拳意生的一腔孤勇，他如此，靳奕又何尝不是如此？

可偏偏他可以，任何人都可以，靳奕不可以。

靳奕是为了齐绍才夺位登基，但登上皇位后，这位置便如同牢笼枷锁，再由不得他任。

他固然也能学先帝个荒唐的昏君，昏君才能为所为，但他怎么可能得那样的事呢，他有责任、有仁心，一个明君，便只可能一个选择。

“传朕旨意。”

“镇北将军齐绍，抗击北狄有功，得朕心，然恃而骄、忤逆犯上，功过相抵，此事便到此为止。”

皇帝闭上了睛，他背着手转过去，声音艰涩：“封镇北将军为安宁侯，赐封地浚州，上兵权，即刻南就藩，此生无诏……”

“永不还京。”

最后这四个字落，齐绍的额再次重重砸在地上，发砰的一声响，像是砸在皇帝心上。

他着气，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声称颂：“谢主隆恩——”

齐绍已忍到了极限，这一叩首便再爬不起来，颤抖着伏跪在地，间的衣料已了一片。

他自是不知，沈琢在那青梅酒中的药，正是当初贺希格送给岱钦的那，若只是服，至多与一般药无异，但若早前便受过这药旁的调教，药一被勾起来，定犹如烈火燎原、势不可挡。

若他与靳奕风一度，沈琢自会有办法治他秽后、媚上惑主之罪；若他没有，便如当的形。

齐绍已忍不住快要哽咽着声，他用最后的理智，扭过抓住了苏赫的衣摆：“带我走……”

无需多言，少年立即将他打横抱起，还记得小心地避过了左臂上血凝结的伤，转便阔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