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毕业快乐。”

宋余杭着气，一拳把沙袋打飞去。

赵俊峰有时和她喂招，有时指她的动作要领，她对他的称呼从一开始的教官再到老师，最后到师傅。

赵俊峰脚步略微一顿，脊背又直了起来。末路将至，老人以为这一生除了自己的人，再也没有什么能引起他心中的波澜了。

赵俊峰是她整个学生时代最崇拜的人，是她的理想、灯塔和引路人。

宋余杭用了整整四年。

“对，左勾拳。”

从那天起，宋余杭每天晚上再来拳击馆里的时候，多数时间会遇见他。

“毕业快乐。”

赵俊峰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关节炎又犯了……”

“你的动作不对，再往后退一步，等沙袋倒回来了再打。”

令人意外的答案，像这样豪壮志的时刻，也许每个警察年轻时都会有。

赵俊峰摇：“不好，很危险。”

上他的课自然是非常严苛的，实战训练有一定的伤亡率，宋余杭每每被打到鼻青脸，了课却又留来一个人独自练习到夜。

她坐在地上着气，中年人微微笑了笑，递过来一罐可乐。

警校里女生屈指可数，像她这样一门心思要上一线的更是凤麟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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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

赵俊峰单手撑地，翻上了擂台。

有时候赵俊峰回场馆关门，仍然能看到她在打沙袋，气吁吁，短发上的汗珠一样往淌。

她把人扶到擂台边坐，赵俊峰从自己的包里翻了两罐可乐，递给她一瓶。

少年人沉稳聪明上，最重要的是有着一颗百折不挠的金般的心。

他站在台看她：“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后勤不好吗？”

一个小时后完成了全动作要领，不仅有效率，而且十分有悟。

“谢谢您，赵教官。”

这四年里她无时无刻不在盼望着这一天，等到真的把人打趴的时候，宋余杭却又有一丝怅然了，这代表她大了，而赵俊峰正在老去。

赵俊峰哈哈大笑，用力拍着她的肩膀。

“打的不错。”

……

宋余杭一怔，也拉开了拉环，与他碰了个满杯，泡沫溢了来。

“右边，路，鞭，沙袋就是敌人，不要让它靠近你。”

“吃饭有被噎死的风险，喝有被呛死的风险，就连在家睡觉也会有突然猝死的危险，难就因为怕风险，我们就不吃饭不喝不睡觉了吗？”

宋余杭抬眸看了他一，伸手一把把可乐拿了过来，拉开易拉罐拉环，大喝着，半晌，抹抹角。

宋余杭照他的指令，挥汗如雨。

他记得她毕业那天，两个人约赛了最后一场拳，从一开始的她打不过他，到势均力敌，再到他甘拜风。

“四年了，您就请我喝这个？”

“为什么要认输，上一线不好吗？”

“警校有规定，在校学生不得饮酒。”

宋余杭是个例外。

彼时的他鬓边已经有了几缕白发，手没有昔日那么灵活了，被她打倒在地，半天趴不起来，宋余杭伸手扶了他一把。

宋余杭嘀咕：“说的好像，上班了就能喝一样。”

末了，少年人又觉得有些不尽兴。

这一声师傅，又唤醒了他久违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