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红警戒（上）

如果从外太空的某一望过去，在邃而又无垠的宇宙中，勒因嘉就像是一个突兀的光，在恒星的照耀闪烁着银的光芒。

帝国的首都星，比人类所能想象的最冰冷的星球还要冰冷。

勒因嘉是一颗完全消灭了“自然”的星球。

整个星都被人造的金属都市覆盖，偶尔有零星几片芳草森林，也全是人类刻意制造的绿化。诗人、作家、画家们狂地迷恋着人造的勒因嘉，又同时狂地痛恨着人造的勒因嘉。

尤其是当夕落，金的厄俄斯星和浅蓝的勒涅星升到夜幕之中，卫星的光辉映在天楼冰冷的金属外壳时。

迦梨觉得那是整个宇宙中最恐怖、也是最壮丽的景。

那个时刻的勒因嘉就像是一个人造的泰坦，随时都会坍塌成一个奇大小的黑，然后把一切都吞噬去。

就像现在。

首相阁的星舰离开勒因嘉的大气层时，正好是厄俄斯和勒涅顺着轨运行到南半球的时刻。

迦梨就站在舰桥大的落地窗前，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两颗彩艳丽的卫星。

她太过专注，甚至没有注意到上司的靠近。

苏难在她的侧站定，目光也停在了她所看着的勒涅星大气层的那个大的墨蓝的风暴上。

“很奇怪，对吗？”她轻声说，“他们居然放过了它们。”

勒因嘉有三颗卫星。

厄俄斯、勒涅，以及赫利俄斯。

数千年过去了，皇帝们都一致恩准了厄俄斯和勒涅保留它们的丽。但距离勒因嘉最远的赫利俄斯却早就被改造成了帝国的一号军事基地。

环卫星的光匿层将整颗星球都隐匿起来，因此再也没有人能从勒因嘉的地表观察到它的存在。

“因为首都不需要两个距离过近的军事基地。”

苏难回答了她的问题。

迦梨看向他，他的蓝睛依旧冷冰冰的，但她莫名地读了一丝类似“你为什么会问这么愚蠢的问题”的惊讶意味。

他确实很想问她，他们去年才理过关于勒涅矿业开发的提案，难她已经忘了吗？

“而且勒涅的开发成本收益比很低，开发它只是一场对帝国税收的无意义浪费。”

迦梨知他只是在陈述事实，但窗外那两颗丽的卫星正在注视着他们，让她忍不住开问了第二个问题。

“如果从浪漫的角度来看呢，苏难先生？”她顿了顿，“也许他们也想为勒因嘉保存一非人造的丽。”

非人造的丽。

迦梨望着他，这时星舰掠过了勒涅，蓝的影瞬间笼罩了舰桥，而苏难也陷在了这片影中。

突然间，就像是灵光一闪，她意识地向他走近了半步，试图看清他睛的颜。

那对蓝珠暗来，和玻璃外的那颗星球几乎一模一样。

……像勒涅被困在了他的中。

迦梨又嗅到了alpha冷淡的香气。她像是被迷住了一般，又靠近他了一些。

苏难也没有动。

他甚至还有些放松，仿佛没有察觉到他们现在的距离非常地不符合首相和秘书的关系。

“从浪漫的角度来看，”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如常，“我现在应该亲吻你，对吗，迦梨小？”

——他是在开玩笑吗？这不是调的语气，还是他在讽刺她的刻意勾引？

迦梨猛地清醒过来，这时，勒涅的影也淡去了。那双蓝睛恢复了原本的诡丽，暧昧不明的时刻结束。

她莫名地到了一丝屈辱——这让她想要后退拉开两人的距离，但苏难却突然倾了。

上睑传来的觉很轻，而嘴角传来的觉是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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