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捌伍章 缘起 （加更）

有甚麽渊源？林婵随意问，脚步未停，避过坑洼，免得鞋袜透。

月楼打着伞：说来也是称奇。那时潘家祸，我和哥哥随九爷了萧府，当日还有个被称曹神仙的先生也来求宿，在外门相逢，我虽年幼，却把他看的好生清楚，青布四方平定巾，穿袍草鞋，手持诸葛扇，已过不惑年，生的相貌清奇，声若洪钟，行走如风，猜他不是山野隐居修真客，便是古刹大庙讲经人。

萧老太爷原替他择了宽敞院房歇住，他定要宿这间无院的陋室，且一宿便是五年，说来也怪，我们住的相去不远，却从未遇见过，每逢途经，只见房门虚掩着，透亮光，婆一日两顿送饭搁至阶前，过一时辰再来收回，常此以往，便习以为常。

直至有年八月三十日傍晚时分，乌云泼墨，电闪雷鸣，狂风大作，雨势如江河淮海倒，我们皆堵在房中不得，少顷骤止，日，婆给他送饭，再来取纹丝不动，屋察看，他已不告而别，但自此后，萧老太爷命将该房锁起，再不允人住，纵是他早已去世，这规矩仍旧还在延续。

林婵一面细听她说，一面纳罕，前世里从未听说有这桩异事，且她就死在这房里。

两人说着话已了老太太的院。

萧老太太问起五日后办寿的事，大夫人皆已安排妥当，还请了一台戏班凑闹，她问林婵九爷可能赶得及归府，林婵回话，九爷走时说过，若无节外生枝，定会赶回来。窗牖外天微明，但看东南云厚，西北雾，还在囤积一场大雨，老太太她们早些回房去。林婵让着她们先走，才迈房，不意冬走到她面前，微笑：夫人留步，老太太有话同你说。林婵称谢，复返回房，老太太朝她招手，她便近前，挨在榻沿左首的椅坐了。

冬过来给她斟茶，老太太命：你们都退罢，我和九媳妇好自在说话。

待房中无人，她先聊了些家常，无非是住的惯不惯，佣仆狂不狂，九爷好不好等，又笑说：你送来的鱼糕鲜，我祖籍南边，最喜鱼，烂，就是刺多，丫鬟剔不净易卡咙，成了鱼糕便全无这番烦恼。林婵一一回答了，又：这鱼糕也有远哥儿的功劳，他自制钓竿在潭边守了一整天儿，把钓上的鱼都给了我。

老太太颇惊讶：现在这天日已有火气，亏他贼猴似的小人，倒也定的心耐得住！

林婵勾起嘴角，两人笑了一回。

老太太又问：我看你边跟随的是月楼那丫，她不是去了靖安侯府麽，怎回来了？何时回的？

林婵早已料到会传到她耳里，是有备而来，遂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老太太"嗯"了一声，慨：云彰表面看似温和儒雅，却敛，很难猜他心底在想甚麽，不过看得来，他待你是周全的。

林婵抿没有接话，听她接着问：我打发绮雯和青樱去伺候你，可还用的顺意？

林婵回话：母亲教导有方，岂会有不顺意的理呢！

老太太这才：绮雯和青樱打小就在我边，特别是绮雯，模样儿俊，比青樱更聪明灵巧，哪方面都不输京城许多小们。云彰虽与姜氏结过婚，却未留一男半女，现如今他年纪不小，嗣传承迫在眉睫。她顿了顿：云彰可有与你提过他的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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