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15

火车的铁轨是会穿过城市的。

穿行的路会设置路障，每逢有火车经过，路障就伴着叮叮的铃音被放来。

很快，就有火车就从面前跑过，一个个方块的小窗，每个窗前都坐满来自天南海北的过客。他们偶尔会带着好奇的目光往窗外望，夜幕的小城一片漆黑，对他们来说不过是通往旅途终的一段最不起的路程。

相差无几的两个人影肩并肩，站在路旁看着火车，它从远方而来，当行驶过一半，又变成往远方而去。

甘棠看着远去的火车上一个个灯火通明的小窗，飞快切过的陌生旅人的剪影，不自觉地失了神。

她天生就对这明亮的，拥挤的，看起来嘈杂而有温度的存在心驰神往。

那个从舅舅家门跑回家的冬夜晚上，甘棠从这条路上跑过，正赶上火车经过，那震撼让她至今难忘。

那是灵魂都鼓动的觉，灵魂很快撕裂，一半轻飘飘被灯火通明的火车，伴着铃音和火车疾驰的噪音一路走远，一直到遥远的天边，另一半被抛弃在夜幕里，无声的嘶吼，翻腾，沉淀。

铃音还在继续，亢，激昂，仿佛没有止息。

甘瑅对火车没什么兴趣，他看着甘棠。

少女的眸明亮得难以直视，那上面映着来自火车的光，但那光只停留在表面。

更涌动着的，那些更复杂奥的东西，甘瑅看得到，读不懂。

他虽读不懂甘棠的，但他能读懂甘棠的绪。

差错的是，正因剥离了繁复的表象，甘瑅反而比甘棠更早一步得到那个就连她自己都尚不清楚的结论。

甘棠渴盼离开。她天生就不属于这座城，这里积蓄太多无法消解的苦痛，她在这里经历被抛弃，所以她更要抛弃这座城。

这一刻甘瑅心里忽然涌起切的绝望，那绝望让他化作飘在冰川雪域上的一若隐若现的浮冰。

他再没一刻比现在更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是想要逃脱的苦难中的一分，也是这将被抛弃的城市的一分。

火车是救生艇，甘棠是落难者，而自己，只能是被留在原地，沉浮起落的浮冰。

铃音戛然而止，火车已经奔远。

甘棠轻声问，“跟妈挥手告别了么？”

孙亦栀不可能在这趟火车上，甘棠知，甘瑅也知。

但他只是，“嗯，告别了。”

甘棠扫了甘瑅一，有奇怪他居然没再哭了。

“那咱们走吧，回家。”她转，跺着发麻的脚，一脚浅一脚的走了几步。

甘棠心里其实还压着一句话想对甘瑅说。

——你也被她抛弃了。

这句话，甘棠没想好该用恶毒的语气，还是用同的语气说。

孙亦栀走得决绝，甘棠对甘瑅的恨突然间没了依据，但人的绪不是龙开关，不可能一就心无芥。

敌人变成同党，加害者成了受害者。

甘瑅不知怎么对甘瑅，现在就有逃避面对他。

她一摇一晃走得很大步，也没拉甘瑅的手。她甚至还给自己因为逃避显的急迫找了理由，天已经这么黑了，必须得赶快回家。

甘棠竟是忘了，哪怕现在回家，也不会有人等候他们。

她还没走两步，手就被甘瑅拉住了。

甘棠不喜手，她的手总丢，而且哪怕了手，冷气也会侵蚀来，所以她平时只把手揣在兜里。

甘瑅不知什么时候把手给摘了，手心烘烘的带着，比她的还。

甘瑅想说“你的手好冰”，但话到嘴边却成了，“，我有怕。”

这地方他没来过，路灯也没几个亮的，他确实应该是怕的。

但心真正在怕的是什么，只有甘瑅自己知。

他握着她的手很，仿佛要把她的手嵌在自己的掌心。

甘棠没有发觉，她只觉得甘瑅的手很和，被一只温的手握着的觉不错，这让她觉没有那么孤独了。

两只手就这样握着，甘棠的手渐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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