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2

甘华德被判刑拘一年。

孙亦栀带着一双儿女坐火车去探望他。

妻不离不弃，一双儿女稚可，甘华德动得哽咽了，“阿栀，我以前对不住你，我来以后一定洗心革面，对你们好。”

洗心革面，这是监狱与看守所里被提到最多的一个词，至于它被践行的概率，没人会去统计。

孙亦栀中被一澎湃的绪撑满了，这一刻，她究竟是对甘华德骨髓，还是上自我奉献的本，也只有她自己知了。

她着泪，“华德，我等你，我们都等你。”

甘瑅朝甘华德伸藕节似的手臂，“爸爸，抱。”

他原本就很会撒，何况突然间多了个格郁的，隐隐让他到本能的危机。

甘华德就把甘瑅抱起来，让他跨坐在自己脖上，“棠棠呢？”

孙亦栀抹了抹泪，，“刚刚人还在这儿呢，棠棠……棠棠？”

甘棠早在父慈孝的时候就溜了，这会儿缩在冰柜的后面，看着脏兮兮的柜台表面，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第一次如此切地觉到自己在这个家里是无足轻重的那个，对甘瑅的怨恨又加了些。

过了一会儿，甘华德叫着她的名字绕过来找她，男人剪了平，看起来胡拉碴的，跟记忆里大不一样。

甘棠最开始有怕，等到甘华德再叫她的名字时，遥远而怀念的忽然就涌上来了。

这世界上，只有甘华德会这样喊她的名字，他念不好“棠”这个字，每每发成类似“藤”的音，听起来有稽。

甘棠忽然之间就没忍住泪，“……爸爸。”

甘华德把她抱起来举着转了一圈，还像小时候的那样，不同的是，这一回的甘棠没有咯咯笑着，她的泪啪嗒啪嗒掉来，落在甘华德的手臂上。

六岁的甘棠已经过早地失去了撒的能力，她只是不自觉到委屈。

孙亦栀对甘棠也是好的，但总不及对甘瑅。

这极其微妙复杂，甘瑅不是亲生的，她必须加倍对他好，才能巩固缺乏血缘而不那么牢固的牵系。甘棠是怀胎十月生的，是天生就该她的，哪怕她对甘棠稍微冷落一，甘棠孝敬她也是天经地义的。

探监回家后一晃过了大半年，七岁的甘棠跟四岁甘瑅又一次打架被抓到了。

其实在孙亦栀不知的况，俩孩几乎每天都在打架，床上，地板，泥坑里，每一都当过打架的战场；指甲，牙齿，拳，每一样都能成为武。

真习惯于打架的小孩总会知，掌其实是一最没力量的武，指甲牙齿固有力得多。

而且在打斗中，占上位者得天，简单来说，你想揍谁就得第一时间把他压在底，任凭他怎么扑腾也翻不什么来。

甘棠骑在甘瑅上，几爪就把他白净漂亮的小脸抓烂了，甘瑅也不是省油的灯，一张嘴就咬在甘棠手腕上，疼的甘棠嘴里嘶嘶的响。

甘瑅趁机把甘棠掀翻，抓着她的羊角辫，死命一抓，直接揪了一把发来，然后这混球小嘴一瘪，哇哇大哭，恶人先告状去了。

孙亦栀教育女的方式简单暴，不问原因各打五十大板——严格说来，甘棠每次都得多挨几板，因为她是，要承担更多的责任。

俩孩并排跪着，颤抖着伸两只小手，孙亦栀拿着扫把柄每打一，都换来一声泣。

这一回，甘棠也多挨了两。

甘瑅瘪着一张嘴哇哇大哭，甘棠不会哇哇哭，她眨着，泪像断了线的往落，里却蕴着一团混沌晦昧的光，那光里既有对甘瑅的不屑，也有对孙亦栀的不服。

孙亦栀对上这神，原本已经止息的愤怒又涨起来。

啪，她又往甘棠手掌心打了一。

“知错了么？”

甘棠睛红通通的，对上孙亦栀的，声音脆利落，“我没错。”

甘瑅平时最会装乖认怂，这回也不知怎么了，许是受了甘棠的影响，也梗着个小脑袋，“我也没错。”

这在孙亦栀里是大逆不，她拎来俩搓衣板，往地上一扔，“今天不认错就跪着别起来。”

甘瑅毕竟年纪小，跪了十分钟就泪婆娑地投降，“妈妈我知错了，我再不和打架了。”

孙亦栀就把甘瑅拉了起来，把视线移向甘棠。

甘棠跪在那里一声不吭，脸上写满了倔。

孙亦栀拉了把椅，坐在那看着甘棠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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