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护妻

到古塘村差不多是晌午，家家的烟囱都冒着烟，何穗老远就瞧见母亲冯莲在村翘首以盼等着她，她喊了一声“娘”，跑上前被冯莲握住双手，一时没忍住，扑冯莲怀里大哭起来。

家里没遭遇灾前，何穗一家三小生意，家里条件还算可以，她是何家父母的心，从小到大甚少受委屈，即便到大伯家这一年，有些活儿冯莲也是不让她，受蔡秀辱骂责备时，何家父母虽懦弱，但也护着她，但在董家，她从早累到晚，吃不饱不说，日日遭受董氏的羞辱讥讽，何穗也才十八而已，心里的委屈早就积攒到了，又想到自己清白着嫁给了一个傻，此时见到冯莲，本说不话，豆大的泪往掉，恨不得抱着冯莲再也不撒手。

冯莲抱着女儿也是哭，将女儿的手和脸一遍一遍地摸，生怕摸什么伤痕来。

母女俩抱大哭好一会儿才渐渐收了绪，江骞提着篮傻愣愣上前，低弯腰朝冯莲作揖，“岳母大人好。”

冯莲浑不自在，等江骞一抬，瞧到他脸上的黑青胎记，又见他呆傻的模样，心里一痛，又是握着何穗掉泪。

自己女儿从小到大便清秀可人，满了十六岁开始就有不少人上门提亲，但家中只有一个女儿，所以冯莲两便想将女儿多留两年，再替女儿寻一良人，可没想到最后……

江骞没得到冯莲的回应，也丝毫不尴尬，揪着破烂的袖往何穗面前送，“娘不哭娘不哭，泪。”

在董家何穗尚且还能想着江骞的好，可怜他几分，可回来后，她心中便只有怨恨和不甘，于是毫不客气拨开他的手，江骞也不知何穗是何意，又将烂袖递过去，“泪，泪……”

冯莲见状心中酸涩，为女儿的余生心疼担忧。

三人刚何家门，被大伯何冬生早早指使着去地里活的何秋生终于回来，一家三相见，又是抱痛哭一顿。

江骞手足无措地咬着手指站在一边，惹得屋的大伯母蔡秀笑声，她丝毫不顾及亲戚谊，直言讥笑：“哭什么，浪货就该蠢，以后想勾搭男人，这蠢也不知，多好行事。”

冯莲一听这话，气得脸红发抖，何秋生是个老实寡言的，此时也忍不住了，涨红了脸急急：“嫂，穗儿再怎么说也是你侄女，你怎能说如此难听的话？”

“哼，害我被全村人笑话，我不说她说谁？”

何秋生见她这样蛮不讲理，正壮着胆与她再论几句，谁知江骞突然拎起院里的一桶朝蔡秀上浇上去。

所有人都是一愣，蔡秀浑透了，发梢上的滴答滴答，她又冷又气，终于反应过来，狰狞着脸要抓江骞，可江骞顿时怒目圆整举起桶，“你敢骂我娘，我砸死你！”

江骞虽然是个傻，可他得大，举起桶的手攥着，手背青凸起，再加上脸上婴儿拳大的青黑胎记，上他发怒的模样特别吓人，而也因着他是个傻，脑袋不正常，行为举止异于常人也预料不到，所以蔡秀瞧上一便吓得连连后退。

何穗父母忙上前，何秋生拉着江骞，冯莲横在两人中间劝说，江骞仍是一副要将木桶砸在蔡秀上的可怖样。

“穗儿，你快劝劝他啊！”冯莲胆小，生怕江骞控制不住自己砸死人，吓得声音都变了。

放在以往，何穗可没那么容易听劝，可在董家过了几日，她忽然成熟许多，更明白了寄人篱的心酸无奈，她现在是嫁去了，但父母还在这儿，就大伯母两那，得罪了他们，指不定往后会如何整她父母。

“江骞，你住手。”

只一声，江骞立刻放桶，猛兽变成了白兔，又揪起袖怯生生往何穗面前送，“娘，娘……”

何穗不理他，转往里走。

等小两一前一后屋后，蔡秀对着何穗父母，怂相转变成嚣张，指着门骂：“死了爹娘没教养的东西，竟然敢对我这个辈动！”

何家父母唯唯诺诺，赶替江骞赔不是。

何穗在里屋听着，将悲伤渐渐收起，扭对江骞轻声说：“刚才骂我的人是伯母，若是你看见她欺负我和我爹娘，直接收拾她别客气。”

江骞连忙应承，见她满脸泪，执着地将袖递给何穗。

何穗心中愤懑，将扭开，“你衣裳脏。”

她静坐在一边，思绪漾开，晃神之际，江骞又将衣袖递过来，“净的，娘，泪……”

何穗一怔，瞧见江骞这傻竟然厚重保的棉衣外衫全脱了，将那净完整的亵衣袖伸到了自己面前。

她这一颗心顿时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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