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朕上船

正熙年间，三月初九，放晴了。

“人行于世，须持虎狼之心，行仁义之事。”皇帝提白云寺步兵校尉卞恺，任军监丞。

了朝，大太监福安提一把拂尘，传陛谕，至永乐的偏殿落英小筑：

“鹤池的菖蒲开了，卞才人今夜不妨去瞧瞧。”

郝嬷嬷千恩万谢。

四季慷慨解，打了彩。

卞漪便不得不被众人立去梳妆镜前——

未施粉黛，已是十分绝的好颜。

“先备沐浴罢。”四季替卞漪兴。

郝嬷嬷：“先温习《御夫图》。”

卞漪摸摸肚，“先上早膳。”

一小碗清粥，一小盘卷。

米是稀的，卷是素馅。

卞漪打开红枣罐，薄、小、果脆，是自己腌的。

钟粹、翠微、主殿之间来来回回，依次请了安，卞漪三步歇一步。

小喜叫起“四季姑姑”，“姑娘从不用别人用过的东西，是不是，姑……才人？”

四季瞪了小喜。

卞漪睁睁看着小喜吃光了贤妃赏的佛手酥。

“姑……才人从前从不用别人用过的东西，除非呢，才人打心底里真的喜的，当即会用了。”小喜忙汇报，“司膳房自作聪明刚制了椰蓉糯米滋送凤梧，被退了回去。”

四季破例在一天慷慨解第二次。

一小碗饭，一小碟菜，一小盅汤。

陈米，黄瓜没削，没有的绿菜叶汤。

午膳毕，卞漪跟上四季。

“才人若瘦来一儿，就再没活人能的过才人了。”四季椰蓉糯米滋，哄，果然见卞漪犹豫。

“我比上个月瘦了。”卞漪犹豫的是怎么才能顺利的多留一块椰蓉糯米滋作宵夜。

“这件妃蝶戏裙，”四季挑来，“显俏。”

“也显平庸。”郝嬷嬷，“那件低领齐裙，显懂事。”

待卞漪坐木桶泡，还在因转圈转得冒金星：

“转不动了，转不动了。”

连手巾都熏上冰片香，四季却不绞她的发，生生晒了一个半时辰，方透了。

“老是为了才人好，《御夫图》……”

“第一幅攀龙附凤，第二幅貂蝉拜月，第三幅人面桃，第四幅西施浣纱，第五幅游龙戏凤。第六幅颠鸾倒凤。”

郝嬷嬷追问：“第五幅游龙戏凤。”

“女仰面向上卧躺，男在合时，疏缓摇动，上翻动，前后起伏，行九浅一之法。”

到了傍晚，池畔起风了。

十六卫列，斩锉甲，铁血盔，攻守兼备；扬蛟龙呈祥幡，天景气；障珠零锦粲扇，权柄巍奕。

金乌华雉十二章的皇帝玄袍，示河清海晏，时和岁丰。

卞漪老实的见礼：

“陛圣安。”

良久，皇帝递来张开的虎，汲天地之明晦的指关，如琢如磨的节气。

“卞氏，共朕上船。”

卞漪观鼻，鼻观心，搭上沧凉的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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