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別墅三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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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愘邁車，立在原地回看錢一旸。

她在洋洋灑灑的落雪中繞車而來，雪地靴、仔褲、黑長款羽絨服，雙肩包背在後，一派清純，又沒有學生稚氣，賞心悅目。

“趙總。”錢一旸亭亭站定，習慣地與老闆保持著得體的距離。

趙愘形容沉肅、神幽，沖著錢一旸彎起右肘。

錢一旸睜大一雙靈靈的，看看趙愘的臂膀，又愣愣地仰頭看他的臉。

趙愘已然眸現慍意，眉頭蹙起，繃緊。

因在飯局上喝了不少酒，他底難免泛紅，瞪起人來便比平素更懾人。

錢一旸連忙挽趙愘的胳膊，挽也沒敢挽實，只把指尖併攏著輕輕搭上。

厚重的別墅大門早已打開，周曼快步迎來，掩著詫異，面上笑盈盈的，“趙總，馮總約您在三樓書房見。”

趙愘難得輕笑一聲，“他人呢？”

“二樓。”

說話間，一行四人風一般地過玄關、廳堂，踏上依牆而建的華麗旋梯。

趙愘一筆優雅的黑西裝，黑鞋鋥亮，寬肩窄腰大長，帶著錢一旸走在最前面，全不顧及她的步幅。

錢一旸形已算挑，奈何趙愘偉岸非常，她只及他的肩，跟得辛苦。

李集翰拿著趙愘的大衣和公事包，與周曼並肩跟在趙愘後。

周曼忍不住以神問：老闆和一旸，這是？

李集翰聳肩笑笑。

周曼便作罷。

大廳內有樂隊正在演奏炸曲，人群狂歡，笙歌鼎沸，然則英氣凜凜的趙愘實在扎，有人“好像是兆氶總裁啊”，夥伴詫異——“這麼帥？”

二人卻不知趙愘正是房主人，當然，在場賓客幾乎都不知。

錢一旸從未參與過趙愘的公私應酬，滿堂衣香鬢影卻引不起她的好奇，實因她心裏添了一份憂慮，一旦待會需要喝酒，自己幾乎沒酒量，該如何應對。

二樓不若一樓那般人頭攢動，一名安保人員向趙愘問好，爾後繼續緩緩踱步。

錢一旸只略瞧見廳有賓客把酒談，遠處走廊兩側似有數間房，房門皆緊閉。

三樓的樓梯安置著警戒用的禮賓杆，黑衣安保一聲“趙總”，待四人走過，把絲絨掛繩搭起來，坐回小沙發上。

這一層是從不對外開放的。

面朝湖景的那一側房間全被通聯起來，衣帽間、衛生間、臥室、起居廳，形成一個超大的房。

起居廳大門雙開，隔著走廊，對面便是書房的雙開門。

書房亦兩大間，外間會客，里間辦公，臨窗遠眺皆是山景。

起居廳與書房的大門外，各立著一中年女傭，異同聲地對許久不來這棟別墅的趙愘輕聲問好：“二少爺。”她們曾在趙家祖宅事多年，稱呼還循著那邊的老規矩。

錢一旸知趙愘上有一兄、有一弟，但頭一次聽到有人這樣稱呼他。女傭對她笑得溫厚，她忙還以微笑。

起居廳極闊大，進門就能看到一架黑三角鋼琴，金豎琴徽標有一行“STEINWAY & SONS”字樣，輪也是金的。

錢一旸自幼習琴，自然識得這是施坦威D-274，實在忍不住多看幾。

李集翰笑：“想彈就去彈吧，閑著也是閑著。”

周曼恍然大悟。去年公司有次活動，行政派錢一旸演奏鋼琴助興，安安靜靜的小姑娘落座琴凳、一鳴驚人。昨天老闆吩咐把原本擱在一樓的鋼琴搬到樓上來，原是為了這一。

趙愘徑直把錢一旸帶到沙發旁，“坐吧。”邊說邊脫西裝上衣，往裏面的房間去了。

“我去書房用個衛生間，然後就在那邊等馮總了啊。”李集翰抬腳便走，“周曼，勞您大駕，找一老爺給的那盒雪茄，先前馮總跟趙總吃飯的時候要了的。”

周曼的手機湊巧也響起來，臨去時溫柔地拍拍錢一旸的肩，“有什麼需要就說。”指了指正在收拾趙愘衣的傭人。

“好的周，你去忙吧。”自打方才見到頂頭上司，錢一旸僅有機會說這樣一句無用的話。

人人都忙，惟她是忙著猜度狀況又自我安撫。

她額前鬢邊的碎發俱已汗濕，一張小臉熱得通紅，忙把羽絨大衣脫。

傭人笑問：“小，我幫你把衣服掛起來？”

“謝謝。”

錢一旸看看手機，越宸還是沒回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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