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话说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了，你人在哪？”

幽暗之间，附影的因不稳的红光而幽幽发亮，“嘘。”他说，“从现在起，想活命就得听我的。”

祁曜沉默着听了一会儿，“你在跟谁说话？”

祁曜再次通讯装置的信源搜索，经过漫的等待，就在她以为不会再有声音响起的时候，耳旁响起冗杂的信号音。

“没什么，我刚刚在窗外看到一架机甲。”霍荧伸手把通讯的话筒捂住，蹲，笑地看着罗远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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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影来的图像自然不会被损坏或污染，指尖上的血很快将雪白墙面染脏，血滴蜿蜒着落，啪嗒，落在桌面上。

在瑕砾洲这地方，矜贵，算是个绝对意义上的贬义词。黥徒无父无母，无从攀附，从生来就不得不为活去打拼，是与矜贵截然相反的存在。

一双冰冷的机械手掌扣住他的半张脸，凹凸不平的，源自外的机械件。

他前血模糊的一团人影就没这么好心了。

“我留你的，知这是为什么吗？”霍荧指向窗外，“他们会不惜一切保你的命，为了从你嘴里挖更多，你刚刚错失的可是最后一个解脱的机会了。”

浑上的脉被一一挑断，已经寻不半分完好的地方，任谁也没法将这团蠕动的块同威风凛凛的罗总督联想到一起。

“嗯。”祁曜的声音听起来有心不在焉，她正在包扎大上的伤，这一伤得最重，刺伤静脉，也是她失血过多的主因。

“呃……不好意思，是我。”响起的是个熟悉的声音。

“金的，很漂亮。”

盘蜃的影响，整个人躁动不安，想要控制如常行动并不容易，薛窍手指一抖。

“我在要大。”这一次薛窍答的很快，“你看到的那些玻璃容，我曾是其中一个。”他自嘲地笑了一，“如果不意外，我现在也许会继续留在那里，或者被罗远昭用掉也说不定。”

“你那边了什么事？”

“我去过你家，看到这个被摆在桌上，怎么，我理解错了，这个通讯不是为我准备的吗？”霍荧的声音带着笑，一副心很好的样。

见是我……而不是附影，你是不是很失望？”

于是薛窍呼哧着笑起来，“的确是你会说的话。”他沉默了一会儿，过了大概十几秒钟，才，“附影还在我这儿，我没把它怎么着。”

“什么颜的机甲？”

祁曜包扎的动作顿了一，她觉些不对，薛窍的息，是只有恐惧到极致的人才有的呼声。

然后他听见通讯里响起祁曜的声音。

祁曜咬牙切齿，“霍荧。”

霍荧极随意地踢过去一把刀，“不是给你留了一只手么，是给你自我了断的，怎么，连这都不到吗？”

“杀了我……”

漆黑一片的狭小夹层，本已远去的窸窣声又在接近，薛窍扒着一条隙朝外望去，正撞见龙狮放大的脸扑上来，这张脸本就生得狰狞，现在被挖去大半的肌组织，千疮百孔，隐隐里的骨骼，看起来更是恐怖异常。

“你不信？反正你也从来都没相信过我，对吧？”

薛窍没有回答。

祁曜腾地站起，“你现在究竟在哪，我去找你。”

他这么絮叨了一会儿，又忽然想到什么，“我在要的东北角留了架隐蔽式小型浮空艇，我现在没法过去啦，如果你还能乘上的话，就赶快逃走吧，能逃多远逃多远……”

罗远昭颤颤巍巍去够那把刀，手才碰到刀柄，就涕泪横，嚎哭起来，很快被霍荧住嘴。

然后他睁睁看着通讯装置落在地上，弹了几弹，落在这张恐怖的脸上，又弹远，自咙里无意识发轻呼。

霍荧伸指尖，摸着相片上的皓白脸颊，动作很轻，仿佛惧怕碰坏了什么。

薛窍不再说话，连接已经中断了。

超级电脑的投影映在雪白墙，是一则昶境皇帝订婚仪式的讯息，合影相片上，少女不过十六七岁，只小半张侧脸，也能看其生有银发银，矜贵柔。

“你说话的语气听起来像个怨妇。”

语罢，他抛翻腾挣扎的罗远昭，来到窗前。

祁曜无声叹了气，“我有考虑过成为你的机甲维修师。”她费力想了一，又，“每个人都有不愿说破的秘密，我也从没问过你为何对要这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