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中漂浮着公共通的空中无轨车，再往上的则是不见首尾的云螭，将前者映衬得有如黯淡的小虫，然而在大的光污染地表都市面前，庞然大的云螭也显得不值一提了。

这里是中都的一死者公寓，每个房间的“房主”都是寄骨于此的死人。

都开启了识别份的电，一路走过去，只听滴滴的验证音响个不停。

没人能想到赫赫威名的元帅林歇，死后未得立碑，在此也有一间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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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毕，他站在案台前闭目冥思起来。

林瑰夏缓缓睁开，无悲无喜的琉璃目正迎上林星源的视线，若在平时她会移开目光，但不知为何，此刻的她亟需开，说些什么来打破窒息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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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颗星球上，不存在绝对的真实。”这是林瑰夏初来时，晷所告诉她的话。

积累几十上百代的财富，尽数在此挥霍，到了夜晚，各霓虹招牌亮起，将整座城市装得熠熠生辉，璀璨夺目。

将其称为中都，完全于中都居民的自矜，从地缘上讲，银星的中是米德加无疑，但在中都人的心中，这里才应该是银星的中心。

直到门在两人后关合，他才极认真地补充，“他这样的人不该蒙尘。”

中都的本名并不叫“中都”，而是昶国古语音译来的“延辉”——寓意光辉绵延而不灭，正如“昶境”的全名也不是“昶”，不过是惯常的一说法罢了。

属于林歇的1104号房，骨灰坛里装的不是骨灰而是遗，墙上也没挂满相片，而是涂成黯淡的灰黑，这让它比起奠室更像沉思室。

“父亲尸骨无存，更不会介意死后虚名，所谓祭奠，也只是活人的自我安罢了。”林星源这样说过，也是这样的。

林星源领着林瑰夏穿过繁闹的街区，直来到一座耸云的楼前。

画幅不大，容也简单，灰绿的底上，一簇不知名的雪白小，型细，单薄地挑着，看起来素雅异常，甚至带有几分冷漠矜持的傲。

注意到她的目光，林星源说，“是风语，父亲最喜的。”

林星源毫不犹豫，“不，我知他的确死了。”

即便死后。

死人不会因所谓的真相而复活，谣言更不会因翻案而止息，以林星源的格，不应恒久地这样一桩不理智的事。

只是林歇其人再如何惊才绝艳，又与她有何呢？她的生并非于林歇的意愿，无法承托任何厚望，反而成为他的污和耻辱。

“方熹叔叔说，这些年来你一直没放弃追查父亲的死因，为什么？”

林瑰夏有学有样地闭上，脑中却浮不半分忧伤，她与这位英年早逝的父亲素未谋面，对其所知甚少，只知其卑微，凭借天生才能和多年努力一鸣惊人，成为元帅时，不过三十二岁。

门厅上挂着一块低调方正的匾——千金难买埋骨。

他弯去拂了拂案台上不存在的灰尘，转走去打开了门。

阿源是个老实人，哎

楼是六角形的，从楼前看上去，一个个亮着刺白光的小窗，与之相反，楼的四周却冷清得瘆人。

即便在此生活了三年，林瑰夏仍然不敢相信，这一面繁星闪烁的夜空居然是光幕投影的虚假产，在它之上，还有另一重真实。

林瑰夏将目光落在光秃秃的墙上唯一挂着的画。

为非人类的晷，自有一观察万事万的方式，在它看来，恐怕这至的人造星球，繁盛的都市，同蚂蚁的巢并无区别。

林瑰夏想到什么，猛抬起，“难不成你觉得，他可能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