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派对

江北中学在三学期有两项重要活动，一项是百日誓师，一项是成人礼。成人礼选在五四青年节这一天，即是祝贺学生十八岁成年，又是鼓舞青年们努力奋斗，颇有一举两得的意味。大早上就等在校门的士把学生一批一批地送到八平山，所有人都要爬上山，和集来一次合照，算是一次挑战。

意卉和大队一起被士里，一路晃晃悠悠从市区开到了郊区，被卸载车之后发现学校早就在山脚搭好了一个小舞台，上面零散地架着几个麦克风，旁边的草坪里摆着大音响，舞台后面的幕又红又老气，大字码着，“成人礼，放飞梦想。”

学生不是鸭，赶鸭上架拿扫帚在后面挥洒两就好了。赶学生上山前要给学生放飞一梦想，先是校讲话，再是学生代表讲话，然后各班班一起表演一个合唱节目，最后大家一起宣誓，给考加油打气。这么一规矩又老的程来，不少学生都被烦得醉醺醺的，在原地站得百无聊赖，骨疲乏，这时再叫他们自由活动着爬山，不失为一解放。

江北中学的校是本地有名的语文老师，每次的全校演讲都能从他那老化的陈词滥调里翻新样，把说过的话从新排列，寻找形容词的近义词，寻找名词的替代词，到最后整修来能像一个新的故事。意卉听得昏昏睡，低看自己的影，五月的光很好，照得影黑乎乎的，但却是不，这明亮又温的好天气确实应该用来郊游。她的垂了去，看着影里的廓和肩膀重叠，现实却没有，有好笑。

校好像讲完了，主持人又说了什么，麦克风被移了移，发一些实在没有必要的杂音。

“大家好，我是毕业生代表徐延川。”

意卉惊醒般地把抬起来，他没说过他会当毕业生代表，成人礼可以邀请辈一起参加，沈爸爸和沈妈妈当天都有课了，她跑去问过延川当天有没有空，结果被以“学校有活动”为由回绝了。

现在想想所谓的学校指得不是江北大学而是江北中学。

他说了什么，都是客话。

他说：“乘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她想他一掌拍在她上，扳正她的腰附在她耳朵边轻声说：“浪什么，小货。”

他说：“成人是人生中重要的一个节。”

她想问他什么是成人，人上到底有几个，是不是也算节？

他说：“三好一突。”

她跟着小声念叨，“是不是脸好，材好，格好，床上表现突。”

她的思想浑浊，跟不上小徐老师正直的演说，睛也只能看到他的嘴在一张一合，他低在微风中捋直打皱的演讲稿，意卉在掌声中默念“谢谢表演。”

意卉是在班上台合唱之前叫住他，说要上厕所，偷偷跑到舞台后面去找延川。

延川正在和女主持人不知有说有笑地聊些什么，她站在旁边立直叫了一声，“小徐老师。”

延川握住演讲稿的手了，纸张在手指间被风扯得“哗哗”扑腾，用力扣押光的A4页面，把那弱弱糯糯的四个字生生压去。

她在外人面前便不叫他哥哥。

女主持人因为“小徐老师”这四个字到诧异，延川转过去，看到意卉被光照得光亮亮的黑球。

“怎么了，沈同学。”

她想玩，他就陪他玩这不尴不尬的距离游戏。

意卉愣住，她找他本没有特别要说的，他这么问来，女主持也把目光转过来看她，好像很好奇她接来会说什么。

“小徐老师...”，她顿住，清了清嗓，“你喜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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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午还有一更

意卉：我为什么要问这问题，太丢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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