甸甸的，照到最后几张时双手都颤颤抖抖，有无法用言语诠释的矛盾，幸福和自责是同时来的，她到那个雾隐鲜明的形象近在咫尺，又责怪自己浪费时间，她兴一阵儿难过一阵儿，不知如何是好。但很快就抛弃了自己的自怨自艾，有更重要的事儿还等着她呢。二十一号午两的监控里她们激动不已，找到带着冰柜的短发女人，看监控里她姿势别扭地撑开门，后应该就是陈大爷说的租车司机，两个人亦步亦趋地往单元门里，监控录像本该听不到声音，只有嘈杂的电声嗡嗡作响。

可曾雨听见了，她听到有人说话，不是大老刘的女儿在张嘴。

她听见莫仕恺在叫她。

了门卫室，曾雨好似突然间回到十八岁，浑都是用不完的冲劲儿，咧嘴笑着，她不习惯于大笑，笑起来也不够好看，模样生像是酸楚又像是解脱，看上去跟遭罪似得，更多是迫不及待，她们肩并肩往陈大爷家走着，曾雨被染了，她也谈阔论起来，跟小林谈自己的计划，先去确认看看究竟是不是这个人，是就好找了，冰柜上不还有超市的奖品标嘛？挨家挨超市问去，总能问见……她说着说着，边小林突然肚咕咕地叫。

曾雨愣了，她们互相瞅了得半分钟那么久。

“走，我请你馆去。”曾雨仓皇地觉查自己的招待不周。

找监控就找到了一多钟，人家早早的来，其实早就饿了吧，黄世仁也没说这么压迫人，曾雨小时便听涂淑珍骂黄世仁，影戏里黄世仁场尖嘴猴腮，涂淑珍说不让人吃饭的最是小人，曾雨打个激灵，她可不能当小人。说着拉起手边的小林就想往那座离一芥楼不远的馆那儿去，火急火燎的吃个饭也像是争分夺秒。

这回不是为了莫仕恺，是为了小林，她心里愧疚，不好意思让小林陪她挨饿。

那间名馆藏在小巷里，店主自己挂了牌，和哪个大人拍过照，谁谁谁又在这儿挂了签名，名馆名菜，尽三过门而不，曾雨也能看清楚这家店办的有多响亮，人肝，凤尾虾，民国时大师傅祥兴的四拿手菜这儿有两，外面写始自19多少年，民国时就在，战争炮火连天也没说倒，俗称的半百老店，有不少人慕名而来。曾雨昨晚上路过的时候特地问好价钱，回家前取了几百块大洋。

本来已经预备好银两要狠宰自己一顿。

可最终她还是领着小林回到自己的租屋。对方要求的，找了几个理由——馆又远——又贵——更何况远的祖宗救不了近的急，曾雨钱没去反倒心里不踏实，没着没落的，只记得厨房里还剩两没开封的细面条。哪里比得上鲜腴的人肝，她心里打退堂鼓，门时还问小林真不去？

百壶酒人三醉，一塔孤灯映六朝，横批绕有风味。

她这寒碜的手艺和原料比不上，肯定比不上。

也不知小林是不是饿昏了，竟然没喊冤，半儿没后悔不选糟煨冬笋、凤尾虾，吃碗面吃地津津有味。

半碗肚后还打了个饿嗝，好像没太吃饱，又给自己挑了几十，没正形地说，曾雨你要真觉得我没给你帮倒忙，也不用别的报酬，你把这手面留给我就行。

曾雨听后连连，她回她，你什么时候想吃我什么时候给你。说罢去给小林倒，她自己没吃多少就了桌。说来也真没福气，从小学舞蹈控制型，养个小鸟胃，东西好赖吃不了两，家有大厨也无福消受，涂淑珍的那些香味俱全的山珍海味，她也只能蜻蜓，白白受人家羡慕。

如今见面碗见底，曾雨切地又问要不要再儿。小林婉拒了，像是不大好意思似地捧碗喝汤，用余光囫囵吞枣地看曾雨这座收拾得一尘不染的租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