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八）

殷谦与玉萝二人见礼。

玉萝此时也认来，前少年正是学那日清晨所遇之人，后又在栖霞书院先贤祠有过一面之缘。

杨氏见殷谦与玉萝站在一，竟如同一副难描难的画儿一般，心里止不住喜，遂对薛氏：“你我二人自幼相识于闺中，本就是妹般的分，殷状元同敬既是同科，又曾是同僚，我们便不那扭之事。谦哥同今日大方见了礼，来日便同兄妹般往来，看这样可好。”

薛氏：“妹妹能这样说，我自是兴的。我膝只谦哥儿一个，这孩自小在我前，行事再稳妥不过，妹妹放宽心。”

杨氏笑：“哪儿的话，自是一百个放心。如今，在栖霞女院，谦哥儿也在栖霞书院。以后学旬休，谦哥儿便同一齐家来。也要常来。”

乔正礼见妇人说起话来没完没了，便携殷谦去了书房。

杨氏带着薛氏了院房中叙话。

二人同少时般，脱鞋上榻，品茶吃果儿，絮絮说起这些年事。

杨氏为薛氏斟了茶，递给薛氏：“这许多年，辛苦你。”

薛氏想到当初与殷图祥恩，如今又相隔；初时小夫妻携幼在京城其乐，如今家已残缺；这些年在临安殷家老宅，二房余氏掐尖逞，时常针对，前几日二房殷图瑞又对她行那禽兽之事，遂又圈一红。

薛氏泣：“当年他扔我们母自去，我本也无心苟活，只谦哥儿那孩，委实太招人疼。那时我半死不活，便是什么也顾不得。小小的人儿，竟搬个杌去为我煎药，的满手是泡也不吭声。待我发现已起了烧。我自知我是失了魂，也失了为母之心，竟让自己的孩儿受了这等罪……自那后，我便好好活着，只盼把谦哥儿抚养成人，也算对得起他在天之灵。”

杨氏：“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殷文善同敬翰林那几年，竟是你我前半生中最顺心的时日。后来文善去了，敬亦因仕途多舛、心灰意冷辞了官，那些和乐的时日竟再难觅踪影。”

薛氏想到京城那小小院落，殷图祥亲手替她扎了秋千，一家三常在园消磨休沐的午后时光。又有乔正礼、杨氏携了玉雪可的女儿前来相聚。

何等自在和乐！

杨氏见薛氏面恍惚，便：“需得往前看，那些难熬的时日亦过去了，谦儿如今已大成人，又是这样的一表人才，往后都是好日在等着呢。”

薛氏亦是听了这番宽，：“我活着也就这指望了。盼着谦儿日后能好好的。只国监这桩事，如今又差池。谦儿这孩倒是宽了我一番，我见他是真不在意，在栖霞书院也能安心学，便也放心来。”

杨氏：“谦儿自是好的，不必太过担忧。都说三岁看老。你可记得同谦儿小时候。那时候也是哥哥妹妹，亲亲兄妹般。谦哥儿真个儿小大人一般，时时照顾。”

薛氏想到那俩小人儿幼时同吃同住，真真两小无猜，一时笑了起来，心里顿时萌生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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