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一）

雯莺早早起床便伺候自家小梳洗。

乔玉萝是国监乔夫独女。清清白白家世、和和气气，仙人似的相，不招惹是非，从不与人为难。

雯莺自小被杨氏买回家调教，从诸暨带来，一直伺候乔玉萝。乔玉萝待她亲厚，只当她半个。雯莺伺候她更是尽心尽力。

“小昨夜可是没睡好？”

“倒是睡得沉、也算得一夜好眠。只不知何故，有些倦乏。”

“用些夫人备的醒神香，想必能好些。”

说罢，便往脸盆中兑些杨氏为乔玉萝准备的香。洗漱毕，又用梳通了通那一缎似的乌发。

“小的发真个儿好。”

雯莺拿着梳，一边叹，一边与有荣焉。正往乔玉萝鬓边簪一朵珠，便从镜里瞧见殷若贞的影。

殷若贞倚在门边看了会端坐着的乔玉萝，见乔玉萝主仆注意到了她，亲上前：“玉萝！”

乔玉萝起迎她。见她面上敷着粉，角眉梢似是添了什么，竟同往日不太一样，：“你倒是早，可还睡得习惯？”

“还算习惯，我只怕你不习惯。我知你同婉清再投契不过，换了我过来，你只怕要闷着。”

乔玉萝浅浅一笑：“若贞多虑了。你也知我是个喜静的，婉清平日跟我一也各自看书。若贞不嫌弃的话，你我也可以一多坐坐。”

“既然玉萝你这样说了，我日后便少不得厚着脸多多叨扰。”

玉萝笑：“只来叨扰便是。”

殷若贞平日见她形容冷淡，又只泛泛之，本以为她难以接近。不想她私也这样平易近人，她接近她，不费灰之力。

又见她偶尔俏一笑，玉雪容颜若风拂面，教人酥了心。一时得意，一时生几分妒意，一时又暗自后悔当初自己多嘴。

“既我与玉萝你分到同一院舍，往后宿在一，我便叫你一声玉萝，可好？”

乔玉萝：“若贞妹妹不必客气。日后你我自当好生相。”

一时携手了房间，偏厅用了早饭，又迎来林婉清。

殷若贞见林婉清过来，想着这会儿该去找飞燕，便见机告辞。

林婉清在临窗榻上坐着，手中摇一柄玉兰暗纹织锦团扇，见乔玉萝过来，转细瞧她：“人人都乔玉萝有几分仙气，我看其实不然。”

乔玉萝：“林仙姑有何见教？”

“噗嗤！”林婉清抬起团扇朝乔玉萝拍打过来，“休要打岔。快快代，有何心事，休息不好。我见你隐有倦态，想来是因着今日‘鹊桥’要解禁，昨夜便一夜未眠。”

“林仙姑倒是有几分能掐会算的行，竟将我凡尘俗世掐算得八九不离十。连区区书院的‘鹊桥’要解禁也能掐算来。依我之见，仙姑行虽有几分，但心却是不稳，不然怎的不叫栖玄桥，却一一个‘鹊桥’？”乔玉萝边说，也边拿了一柄苏绣清莲扇面坠多宝苏团扇来。

林婉清听罢吃吃地笑：“好一张利嘴，不肯认便作罢，今日我且陪你过一过那‘鹊桥’，看你藏不藏得住你那好郎？”

乔玉萝知她又来揶揄她，：“既是仙，我必不愿是那织女仙，仙姑放宽心，那郎许是仙姑自己哪日悄悄藏的？”

一时两人笑闹着了院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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