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夜宴（上）

步然枕在梦上，一路驰骋。一行人到达炎都的时候，已经傍晚。

天帝继位之后的第一次到访，无人敢懈怠。陌归的车抵达炎都城门之时，炎族五老皆已恭候在外。他们见陌归停了车辇，从车厢里缓步行，纷纷跪拜。

陌归却好似没有看见，转先去牵步然。

步然赶将手收回来，陌归不让，拽着她往前一带，拉得她一个趔趄险些摔车。陌归趁机搂了她的腰，将她带来。

几个老低着，没有看到这一幕，但陌归没让他们免礼，他们也不敢妄动。

步然挣开陌归的手，将其中一人扶起来。

那是赤老赤焕，曾经皇叔叛，只有赤焕站在她边，护她一路了炎都。他是步然母亲的心腹，也是她在炎族最后一个亲人。

陌归见状脸并没有异样，免了众人的礼，兀自走在了步然边。

“君上初次造访，车劳顿，臣已经为君上和娘娘安排好一切。”

说话的是火老火赫。他语气殷切，脸上挡不住地泛着谄媚的油光，说话间，已经引着陌归和步然往寝行去。

步然的步顿了顿，不说话，只皱了眉。

“本君和天后一直是分寝而眠。”平常的语气，听不陌归的绪。

“这……”火赫有些意外，陪笑：“无妨，炎多的是寝殿。”说罢立刻代了边的人几句，转过来对着陌归恭敬：“今夜炎族为天帝天后准备了接风的夜宴，还望君上和娘娘赏脸。”

“天后弱，行路辛苦，晚上不宜再劳累应酬。”

“啊？哦，是是，臣考虑不周。”火赫低揩汗，偷偷睨了步然一。

他早先就听说天后在天帝边不得，两人婚约定了半年之久也不见完婚。如今天帝不仅当着众人告知两人分寝的事，就连夜宴这正式场合都不愿与天后一席。

看来，火妄想仰仗天后接近陌归的算盘是落了空。

不过，好在他早有准备。

步然从到尾只与赤焕拉了拉家常，对陌归的安排没有表现任何绪。反正她既不想和陌归共眠，也不想席那个专程用来讨好陌归的夜宴。

她住了自己未阁之前的寝屋，那是坐落在炎偏僻的地界的一老屋。冬日漏风，雨夜漏雨。

炎后不得，胎生了个女儿，母女俩便被炎帝抛在脑后。多少年来都不曾见到一面，最后连她是生是死都不清楚。

饶是这样，父君死于皇叔剑的时候，炎后还是为他殉了。

炎后在这里住了大半辈，她死后，步然就住了来。

老屋的南面总是漏雨，雨渍染了大半的墙面，久得没人，就生了灰黑的霉菌。

步然不许人动那面墙。因为她记得娘亲说过，有的人若是生前太苦，又不肯泪的话，死了就会回到留恋的地方，把那些没来的泪都还回来。

那是她娘亲会回来的证据。

步然了一盏油灯在那面墙，呆呆地看了好久，屋外有一些飘渺的歌乐嬉笑传来，听起来很遥远，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炎的大殿里，此刻的确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炎族除了赤，各有有脸的人皆数席，珍馐味，声犬。舞姬和歌姬相继登场献艺，男男女女的调笑嬉戏和着轻歌曼舞，未有停歇。

陌归沉默地坐于台之上。他喜吃甜，一场宴会来，案上的吃没怎么动，倒是专程准备的梨糖他吃了不少。

他一向不喜这样喧哗的场合，神淡然地透过那群饮男女，修的手指百无聊赖地敲击着酒案。

火赫将他的表现都看在里，嘴角微挑，对着后的侍从轻声吩咐了两句。

片刻之后，会场上的音乐突变。原本清丽的铮铮丝竹陡然艳起来，音在低之间变幻，有些瑰丽的怪异，却一一的撩拨着众人的心弦。

在坐的男无不面红，向着音乐响起的地方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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