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城（三）

寻澜是先帝和楚太后唯一的女儿，自打在娘胎里的时候就是众星捧月。她骄横，是理所当然的。萧潭已经习惯了她反复无常的，并不在意。他收了手，兀自睡去。

寻澜借月光看清他清隽的脸庞，他只在沉睡时，温柔的样貌来。前有朝廷里的豺狼，后有他这一恶兽，寻澜只能着的把日过去。

隔天，萧潭先是早朝，接着寻澜便收来一封晋王寄来的信。母后过世一年，晋王思念母亲，想要来安拜祭她。

寻澜和晋王是亲兄妹，晋王的心思她看得明白透彻。他若真的心有母后，也不会被发去州。

当年父皇驾崩，晋王与楚太后夺圣谕，在未央前兵刃相会，楚太后靠奉安的支持，退晋王。她立幼为帝，晋王放州，母恩，在权势面前薄如纸张。

寻澜想，母后活着的时候不见晋王思念母亲，母亲死了，现在写这信也不知是给谁样。

前脚奉安刚死，他后脚就要安，生怕别人不知他的心思。

等萧潭回来，寻澜把信给萧潭看，萧潭问：“你意如何？”

“他毕竟是我的兄...可否为他谋一条生路？”

“晋王娶了匈刘惑的女儿，放他安，引狼室，不让他安，他正好有借发动兵变。如何给他生路？”

寻澜心底柔，她只想晋王就在州平安无事坐一辈。

“殿，晋王这封信是写给你的，他也明摆着是冲你来的。”

“萧潭，你是不是觉得我太脆弱了？”

萧潭挑眉，答案不言而喻。

寻澜叹一声：“我是在他怀里大的，他以前，比任何人都对我好。我还曾经想过，等他老了，闹腾不了，我就接他回安。”

寻澜愁的时候，眉间堆砌成一座小山。萧潭向她眉心，化开她的愁：“臣有一计。”

“如何？”

“晋王所恃，是刘惑背后的百万匈人。若将刘惑击退，刘惑降于朝廷，便可在不威胁朝政的况，给晋王求一生路。”

“岂不是又要打仗！怎能为了一个晋王，随随便便打仗！”?“晋王死，匈仍是猖狂。不如痛快的打一仗，既解匈之，又瓦解晋王靠山。”

国事上，萧潭有他的见解。寻澜不是不认可他的话，可打了这么多年仗，尤其三两年前打西藩那一次，朝廷损失惨重，军心疲惫，匈人又异常骁勇，朝中谁能领兵打这个仗呢？

“只怕现在朝廷里找不一个能挂帅之人。”

“若是我领兵战，殿可信得过？”

寻澜语。

他们成婚以后，她差些要忘了萧潭是当年击退西藩的人。

可...?“我自然信得过你。可是...”

她怎么能亲手把自己的丈夫送到战场上？

“若我能击退匈，殿可许我大将军之位？”

“奉安一死，大将军的位置空置，自然要有人任的。当初你推拒了，现在也应顺理成章的由你这个大将军。”

寻澜垂眸，半盏灯影落她上，笼一层昏暮霭，她两只手被互相搓，白肤上留红的印，她心里忐忑，话里却不能半分怯意。

“大将军之位，是为国事。留晋王一命，是寻澜欠你私。寻澜该如何谢你？”

萧潭怕她搓破那一双手儿，他握住一只，将它们隔开来。他眉宇刻，其中的风度却轻如淡云。

“若臣能击退匈人，又保晋王命，殿可再应许臣一事？”

寻澜不必猜测，也知了。他要她把欠萧沅的都还上。她欠他们的，怎么讨就怎么讨吧。谁叫她自己糊涂，为了个不自己的男人机关算尽，害人害己呢。

南风城里夜沉沉，风空枝声细细，临近年底，是千金难换的好光，寻澜却在同她的丈夫商讨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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