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锦书(上)

接来的十几日，华没有料想中的痛快，反而过得十分平静。

皇帝居然没借中秋赐宴的时机向她发作，实在不太像皇兄的作为。皇帝甚至也没召她侍寝，一整晚好像真把那些歌舞看了。她上前敬酒的时候，皇兄也只是略微抬看了看她，说了些平常的吉利话，好像他们真是一对普普通通的友兄妹一样。是五石散服多了再也不起来了吧，华心里暗笑。

事的这么明显，华没指望还能全而退，只是想看看这个人的限到底在哪里。他还能拿她怎样呢？民间俗话说虱多不，债多不愁，华觉得自己现在就是这般心态。和皇帝比，自然她才是砧板上的鱼，可就算她没本事逃开那一刀，总算还能蹦哒几，恶心恶心人，也就值了。

所以，当皇帝召她的旨意终于来了的那天，华心无比平静，慢悠悠地叫翠给她上妆，峨眉淡扫，朱细描，额上贴金莲钿，整整折腾了快半个时辰。

完了门，见到来迎她的侍跪了一院，又忽然觉得自己这不想输了气势的小心思十分没趣，恹恹地说：“行了，走吧。”

紫宸殿一片暗淡，仅有的光源来自几盏幽暗豆灯，明明是青天白日，偏要用重重帘幕将寝殿裹得密不透风，华心她是该夸皇兄也还有些羞耻心么，晓得他们之间的事见不得光。

殿时正碰上几个退来的方士，见了公主纷纷行礼，华目不斜视走到御桌边，敷衍地请了个安，再抬时看到皇帝目不转睛地盯着前几颗金丹，忍不住要嘲讽：“哟，皇兄从前不是最恨神仙方士，现在怎么转儿了？”华眉一挑，“怎么？想要步父王后尘，羽化登仙？”

陈邺不理她，盯着那几颗丹药，眉宇间似是不耐烦，脆抓过来，一脑儿全在嘴里，就着一全咽了去。

瓷杯“啪”的一声儿扣在桌面，华掩在袍袖里的手忍不住跟着抖了一抖，这是要发作了？

“玉，别以为朕真的拿你没办法。”陈邺整个都靠在椅背上，恻恻地看着华：“消消气，别摆张臭脸给朕看，两个贱都给你杀了解气还不够？”

给她杀了？什么叫给她杀了？！

“皇兄这话说得好生没理。鲤儿作为我的边人，不思为我效力，却和里侍牵连不清，私会面，叫正来问也是要杀的罪过。怎么到了皇兄嘴里就成了我愤杀人这么难听呢？”华有备而来，打定主意不今日他想如何羞辱她，她反正嘴上绝对不吃亏。

“再说了，”华故意瞟了方才盛金丹的碟，扭动腰肢坐在桌案上，无声笑起来，“皇兄现在可不是拿我没办法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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