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初见()

沐浴休整过后，已是月上中天，蝉鸣和浪似乎都随着这一场混事消弥殆尽。

华捧着茶盏，心不在焉地与魏国夫人闲话。

“听说公主这次不跟去夏，反而跑到皇里宴饮作乐，陛只当公主是躲着他，大发雷霆，小朝会上一言不合便给了那没力见的大臣五十板，回去还没平息怒火，又拿鞭了几个撞到枪上的人。”

“没我他便不打人了？都避得这么远了也要怪罪于我么？”

“自然不是公主的错，只是陛这是越来越……”

停了片刻，又：“若是公主能劝陛收敛些也好，总归能落个好名声。”

华心思浮躁，语气也不耐烦：“姨母可真会开玩笑，天底比本名声更差的也寻不几个了，门省一半的谏议大夫都是靠骂本为生的。本就是烂到泥地里的，姨母这时候倒想着捞我一把了。”

魏国夫人不禁讪笑，她已年过四十，从前丰满的脯日渐垂，纵是宽袍博带，也再难掩住腰间赘，唯有一张心保养的脸还能略微窥当年的风采。

“公主又何必赌气这样说。就是陛，从前也不是这样的。唉……”

华和她的皇帝哥哥陈邺没有得到过太多母，他们的父亲东海王又醉心于求仙问，从来不曾费心过这两个孩。打华记事起，边能依靠的人，除了皇兄就只有这个姨母了。

魏国夫人也不是一般女，虽然只是华母妃的庶妹，但她为人八面玲珑，凭着亡的关系攀上了东海王府，给自己混了门不错的亲事。后来东海王夫妇意外亡，世被选为储君，华被册封为公主随同京，这个姨母又成了最合适陪同照顾他们的人选。魏国夫人一到建康就果断甩掉了从前的丈夫，到如今，已经嫁了第四次。

华和魏国夫人总是话不投机，却也不好给她脸看。一来这是她为数不多还活着的亲人，二来魏国夫人一向消息灵、门路多多，很是有用。最后，华有时候隐隐约约觉得这个姨母还是有些关心自己的。

虽然，若去探究这关心到底有几分就很没意思了。

魏国夫人是个机灵的，见华一脸倦怠，便转了话题：“今次的小倌儿可还合公主心意？”

“哦，还……“华叹了气，”还好吧。”

魏国夫人噗嗤一笑，嗔怪：“公主胃真刁，这可是我替你寻了许久才找到的妙人儿呢。”

替我么？华竟觉得有一丝委屈，随后又在心里嘲笑这莫名的绪。这么多年了，这事也渐渐变得如同吃饭饮一样平常，可在看着自己大这人面前，总是一恍惚又冒些少年时才有的心。

在华恍惚的时候，那边魏国夫人已经叫人带上刚刚伺候的小倌儿。

男恭顺地跪在华脚，在这通明灯火里，华第一次看清了前人的相。

他看起来很年轻，脸上甚至还带有几分稚气。面如敷粉，若，一双桃甚是惹人怜，若在女脸上怕会是过分妖娆，偏生在他脸上和直的鼻梁、修的眉合的恰到好。想是刚刚沐浴过，只在白中衣外披了一件黑袍，衣带半系，一片实的膛，在夜灯有些过分耀的白。

华看了半晌，最终却被这人的发引了注意。一乌发随意用一条靛蓝带系着，松松散散垂在脑后，蓬松得像一摊黑雪。华忽然很想摸摸他的发，一定很是柔顺手。

魏国夫人见华半晌不说话，心这是成了，微笑着问：“公主可还要问些什么？”

“不必，总归只是个玩罢了。”

男听到这话，似乎帘又低垂了几分。

华不禁咋，再开时便带上了几分柔，着手腕抱怨：“你刚刚把本疼了。”

这一句耳糯柔媚，好像谁家羞怯的小娘和郎撒一样。

男微笑着抬起，樱的微张，说的话却甚是狂妄可气：“那以后便小心些。”

华被他气笑了：“你倒是个胆大心小的。叫什么名字？”

“常。名叫常。”

魏国夫人笑呵呵地吩咐：“带他去准备，明日一同回公主府。”

又笑着向华说：”这次便留他久一罢，不然我这边找人及不上你把人撵去的速度。“

华不置可否。

东方晓时分，华公主的仪仗迤迤然离开了皇城。昨夜的狂野已经湮灭在月里，曙光照耀的皇城熠熠生辉。

魏国夫人独自登上台，望着队伍的末尾消失在朱雀大街的拐角，用谁也听不到声音叹了一句：“作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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