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公司陷危机到破产，也就过了半年。半年来的苦苦支撑，换来多一人的止损。法院来查封的那天，陆羽昭表现的很平静，合清算组开展工作，作为公司大分过失负责人，另外参加两次审。

陆氏公司向来神秘低调，这次破产却换来铺天盖地的报。大众对陆氏的关注远比想象中要多，审当天，陆羽昭从车上来，立即被记者们的枪短炮所包围。

鄢清护着老板前行，两人一黑衣，记者们只拍到陆氏老板清秀净的侧面，看起来远比之前报纸上形容的要年轻漂亮。当然这也没什么用了，一个男人从权势与金钱上跌落，他就什么都不是。

审结束当天，陆羽昭的私人财产全被查封，只有位于明园的老宅无人能动。那老宅是陆老爷名的，跟公司无关，自然也就保了。跟鄢清两个人从法院来，坐着鄢清的车，陆羽昭让他把自己送到老宅。

半年来都不愿意去回想那个地方，鄢清知他心里的煎熬，于是提议去自己家暂住。

陆羽昭摇了摇，似乎本没有考虑过这个可能。到了地方，他从包里拿了一张薄薄的信封，说：“这段时间来多亏了你在我边，没有你的话我不知能不能撑这么久。辛苦你了，鄢助理。最后成这个结果，作为一名上司，我是不称职的，也对不起你。这是一封介绍信，可以让你有机会去更好的公司施展才华，算是我对你的一补偿吧。”

鄢清看着那面白信封，平静的拒绝：“补偿你已经给过我了，工资和抚恤金也全都结清楚了。”

陆羽昭将信封放在他手上，淡淡的摇了摇，随后准备车。

鄢清拉住他的手腕，“是不是给了这个，你从此以后就可以完全忘记我，就像我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

陆羽昭略微惊讶的看着他，有短暂的迷茫，随后他似乎不知怎么解释了，呢喃：“你是我遇到过最好的助理，你一直都很完。”

他用的词是完，工作上的完，机人一般的完，从来都是鄢助理，而没有鄢清这个人。

鄢清苦笑着，放开陆羽昭。这半年来他也被折磨得够呛，真的是疲惫。看着陆羽昭弯腰车，细雨蒙蒙中的一个背影，瘦弱的，慢慢走向那座不见底的老宅，犹如灵魂走向坟墓。

十二月底的江边，风得过于肆意。江边一片嶙峋石滩，浪拍打着岩石，响起低低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