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

贺星晚再见到商泽，那天H市大雪纷飞。

她最近在吃米氮平，药副作用折磨面容疲倦，发疏于打理，随意盘在脑后，一丝不苟地着一次手术帽。

同夜的小护士定了茶，分给她一杯。急诊这边的夜班不如之前在老年神经科轻松，一分钟都闲不来。

其实她的神状态已经是弩之末，照规定，她如今已经不适合临床。

隐瞒病，在医务工作者履历上是一笔不小的污。

她自请去置室打手，忙不过来才会接替着拿起手术钳。

凌晨两，她接到纪明暌的电话。里面男孩语气很急，快要哭来了。

“，你在哪儿啊？你来帮帮我好不好？”

贺星晚举着手机躲到楼里，信号不太好，声音断断续续——

“你先别急，怎么了？别哭。”

“叔叔……叔叔了好多血。”

纪明暌虽然命运多舛，但老天待他不薄，从小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这样血腥的画面他还是一次见，吓得手足无措。

“血？你打幺二零了吗？”

“叔叔不让我打，我实在是没办法了……你能不能过来一趟。”

“小暌，”贺星晚为难：“我今晚夜班，走不开。”

“……”纪明暌哭得上气不接气，肝俱断：“求你了……你帮帮我。”

“……”贺星晚在电话中沉默许久，问：“还是之前那里？”

纪明暌大喜过望：“对！对！就是上次你来过的那里……你路上开车小心一。”

贺星晚挂了电话，索她今晚什么也帮不上，坐诊的医生看她今晚心不在焉，脆准了她的假，让她凌晨三整提前班。

不过电脑里还是要记贺星晚早退一次。

贺星晚坐在驾驶位里打开导航，心里安自己，总比旷工。

雪夜路难行，车轱辘一脚浅一脚，开了快四十分钟才到商泽家。

纪明暌和商泽在客厅里等了她很久，听到院里突突的车声，纪明暌急急忙忙去开门。

贺星晚拎着一袋药走来，先是职业病般地打量了商泽几，见他面红有光泽，比她看起来还像个正常人，放心来。

“打扰你了。”商泽朝她微笑。

“小暌在电话里哭得好惨，我哪儿敢不来。”贺星晚笑笑，脱掉上的羽绒服，让纪明暌带着她洗洗手，趁着空挡问：“怎么回事？”

纪明暌嘴嗫嚅，好半天才说了句：“我不知。”

“哈？”贺星晚鲜少地一个诧异的神，“不知？”

算了算了，和小孩置什么气。

她上手，去检查商泽手臂上的伤。

伤从上臂肱二肌横向过，肤有烧焦的黑，外翻。贺星晚手中满生理盐的针筒一顿，不太确定地问：“这是……枪伤？”

多么玄幻、多么令人不敢相信。2018年，一位普通的外科医生，有生之年居然能见到枪伤伤。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贺星晚此时恨不得拿手机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拍来，并将这伤的状况全文字记录，以供她之后鉴赏。

枪伤难得、弹伤更难得。她只在书本上见过被穿的新鲜弹伤，而学校里的大老师们……有那么几带着老旧枪伤的大老师，已经被不知多少届学生扒着伤传看过，如果老师不说，她是认不来的。

职业病作祟，贺星晚着开：“介不介意…我拍个照片？”

商泽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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