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我是被妈摇醒的。

天还未大亮，光从织锦繁复的窗帘摆屋，妈“刷”一拉开，青的光覆盖在我们上，和这座尚未完全醒来的城上。

路上偶尔三两声哔哔叭叭的鸣笛，鸟鸣风，玻璃上起了雾。

妈的脸很难看，像是一夜没睡，两个黑圈在划开波纹，她涂了一层又一层的遮瑕，太心急了，有一些掉在衣领，气得放品的劲儿都大上几分。

她从镜中看见傻站着的我，一边收拾自己一边指摘我：“你的发不能再梳一梳？瞧瞧你的黑圈，张得一夜没睡？没息。”

一个人在极度不自信的况，对着别人颐指气使，会大大增加她自己的信心。

像在很久以前，妈在刚被人骂婊的那一年，带我糕店，原本是开开心心的一件事，但是因为几个女人的怪气，妈攥住我的手，我疼得放声大哭，我只是个孩，哪里懂呢，只不过又给了别人看笑话的机会，我想妈应该会抱着哄我，可她只是像局外人般，骂着我“赔钱货”，留我就走了，糕也没吃到。

她把自己承受不了的恶，化作怒火转移到我上。

正如此刻，她把一切归结于我，我该嘴，恶狠狠骂回去，可她始终生我育我不是。

我一气，依言抓起梳，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着畅通无阻的发。

天渐渐大亮，原本偶尔的鸣笛也变成此起彼伏，妈一直站在窗前等候，每一辆停在酒店前的黑车，她都异常关注。

她不让我吃早饭，因为我们涂了彩，怕待会儿人来了，一嘴糟糕，来不及重新涂。

我重新坐回床榻，看书，正看到我喜的一句话——“天是树尖上的呼喊，夏天是呼喊中的细雨，秋天是细雨中的土地，冬天是净的土地上的一只孤零的烟斗”。

我们盛装打扮，滴未，一直等到午，妈终于动摇，却还在自欺欺人：“一定是有事耽搁了，明天会来的。”

冬天果真像一只孤零的烟斗，燃烧希望和生命，飘一烟，风一，什么都不剩。

我被妈困在酒店三天，重蹈第一天的覆辙，没有人来过问，没有人来接我们，我是不在乎，甚至可以说有些兴的，这样，被遗忘的我们是否又可以回桃镇，过以往的日？

但是妈已经快要枯萎，她犹豫着用酒店的电话，拨通一个号码，没了底气，唯唯诺诺地应答，我听到妈喊的是“哥”，那个曾经和妈夜通过话的人，我的亲舅舅。

我扯过被，蒙住脸，不想再听。

不知过了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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