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大概过了三五天，沈异才风尘仆仆地回来。他从天而降，宣判我接来的活法。

他要回老家一趟，过两天带我一起，不由我拒绝。

本来该今天发，柳城临时了暴雨，一时半刻停不来，又使我和沈异相看相厌地度过。

他给我看母亲的照片，女人垂老颓败，过去她是多么优雅的一个富太太。

我慨：“她都这么老了。”我也这么老了。

怪不得她总希望我过去看她，她一个孤苦无依，心多么恐惧。

可是我不能，我让她知她的女儿们过得都很好，她虽然孤独，起码不会忧愁。

父亲活着的时候，她也是个天真无知的妇人，整日席宴会，和太太们打牌泡温泉，又致又优雅。她站在成年的我边，还有小把她当成我。

世事难料，人生无常。

我大着胆抢了沈异的烈酒，烧得浑沸腾。许多年前，我还是跟许鱼抢果的小女孩，是沈异后来把我倒烂醉。

他用酒销蚀我的铿锵，的泪贴在空酒瓶上蒸发不见。再后来我陪着客人一杯又一杯，今日笑复明日。

母亲要是闻到我上不散的酒气，我又该怎么和她解释。

我没脸见她，最好一个人孤零零地死去。

沈异罕见地没有发脾气，纵容我喝酒像个假装大人的小女孩。

最后我喝得烂醉如泥，还是沈异把我拎回卧室。他提着我的衣领，从客厅拖到楼梯间，鞋尖踢了踢我问我是自己爬上去，还是让他拖上去。

我记得自己扶着栏杆行尸走似的挪了上去，沈异偏偏说我吐了他一原地睡着了。

就因为模糊的记忆，真假不清的真相，第二天一大早沈异就对我甩脸，骂骂咧咧说我不懂规矩。

我张就说许鱼比我懂规矩，赶把你白月光带过来，省了我在你前晃悠。

沈异丢开手里的东西，直奔我来，我迟缓地闪躲还是被他掐住了脖。

可我没有低，我着脖一遍又一遍地问他我到底错了什么。

若我无错，我在替谁承受，若我有错，为什么不让我错个明白。

我总是哀求他，求他放过我，求他解脱我，如今我不再哀求。我撞向南墙，恨不得破血，当场毙命。

我闭，等着命运安排。可他又是轻易地松开手，让踩在生死线上的我重回间。我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沈异亲昵地扶着我，抚摸我的脸，仿佛耳鬓厮磨。

“许如，你想死，绝无可能！”

我和秦夏真说生活真是痛苦，秦夏真说她还不想死，她没找到秦珉，不敢死。

我竟然连秦夏真都开始羡慕了，我羡慕她还有活着的奔。

沈异把我带走之后，我只能从微信上和秦珉说话，他给我拍谭老板家的另一大房，问我现在住哪。

他就是这么幼稚，虽然被人侵略过多，心里还有孩般的纯粹。

我随手找了张网图发给他，秦珉先是嫉妒地赞叹，很快又发来几个愤怒的表。

“许如！你太过分了！”

“你竟然骗我！”

“我说女人都是骗，原来是真的！”

我捧着手机哈哈大笑，沈异从隔走来问我发什么神经。

我想把手机藏起来，可是晚了，被他大力夺去。和秦珉的对话框还在屏幕上，沈异删了他好友才扔给我，拧着眉警告我：“少跟他来往，我可是为你好。”

沈异为我好，真是天底最好笑的笑话！

暴雨第三天停了，沈异急吼吼地拽着我就走。

路上他才告诉我，他老家的一个老人犯病了，非要见沈柔。

沈柔，秦夏真跟我讲过，也是苦命的女孩，在我这个年纪就死了。死的时候浑血淋淋，秦家人把她当畜生似的玩，什么都往，什么都往嘴里，糊里糊涂离开了人世。

可是见沈柔跟我有什么关系，赔礼歉也得找秦夏真啊。

车里一直闷不声的石万嘴：“老板想让你冒充一沈柔小。”

靠！

沈异还来先上车后买票的！

沈柔那是冰清玉洁的小姑娘，跟我一个万人骑的能一样吗！

不知沈异心里怎么想的，大街上随便扯一个都比我净，偏偏找上我。

偏偏找上我。

仿佛是来自沈异的表彰，虽然你陪酒，但我这你还是个好姑娘。

我才不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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