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茶（1）

七月的茉城日毒，烤得人目眩，人们躲在空调筑造的一方天地里谈笑风生。

今天是公休日，薛茉顺理成章起晚了。

醒来时已经快到午餐时间，她就把昨晚定好时间煲的粥拿来凉。

放在以前她会直接外卖，小区街边那家麻辣味很好分量足，她吃过好几回。

现在不行，要为宝宝考虑。

薛茉怀五个月，肚大起来的同时，心里的恐惧也渐渐涨大。

洗澡的时候她开始不敢看肚，穿衣服也挑宽松的风格，可是肚依然在变大。

她害怕。

她有后悔自己的决定，其实她没有好准备。怎么当好一个妈妈，她本不知。

等她洗漱完毕，粥刚好凉得差不多可以。薛茉打开小音箱随机播放音乐。

人们不是都说怀要多听音乐嘛。

她在餐桌前坐，她有四首歌的时间。四首歌结束以前必须作决定。

听琴琴说许俊昨天回国，不知会在国呆多久，她没有他英国的号码，要说只能现在告诉他。

音乐渐小趋于平静，四首歌时间到了。赶在一首歌响起前，薛茉走上去掉小音箱，拿起一旁的手机拨了过去。

她没有等太久，对面接了起来。

“喂——”薛茉先打招呼。

电话那边很安静，没有杂音。男人低沉的嗓音回过来，“怎么了吗？”

客气，温柔。薛茉印象里的许俊只有对其他小姑娘才会这样，在她面前永远像个二似的不正经。

薛茉直奔主题，“你在茉城吗？能不能来见个面？”

许俊没有问她怎么知的，回答时也没有犹豫，“好。还是在老地方？”

薛茉迟疑片刻还是换了地方，“我不太想喝咖啡，喜还开着，去那里吧。”

喜是一家饮品店，除了咖啡店喜就是他们最常来的地方。他们从前经常在那自习功课，在他们还是好朋友时，他们还没绝时。

“好。几？”

“三半。”

许俊答应后又问，“你现在住哪？我去接你。”

薛茉一回绝，“不用了，我这边近不用麻烦。谢谢。”

“好。你还有什么事要说吗？”许俊冷淡了许多也没再持。

薛茉无意识拿指甲抠小音箱的开关，“没……见面再说吧。喜见。”

许俊：“嗯，再见。”

“我怀了。”

Scabes（结痂）的前奏响起来，舒缓哀伤的琴曲飘在空气中。她不小心拨动音响开关，任音乐播放。

薛茉不知他有没有听到，手机听筒里是一片寂静。

“再见。”薛茉匆匆挂断电话，放手机把碗端厨房清洗。

她不能多想，既然决定告诉他，就不能后退。

……

喜附近有一所中学，平时放学了就会有穿着校服的少男少女来喜坐坐。周末偶尔会有附近的学生拿了作业在这里一呆就是一午。

西装革履的人即使坐在里间的角落依然惹人注目。

他比约定时间早来半个小时，选的依旧是角落里的靠窗位置，这是从前他和薛茉的固定位置。

喜还和从前一样，可是他和薛茉已经不是中学生了。就像刚刚他掏烟盒突然想起喜禁烟的规定，从前的他不会烟，从前的薛茉……

许俊闭上，记忆像尘封许久的盒，骤然打开灰尘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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