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 一

更始二十四年，上以最幼女怀徵（音“征”）公主妻尚书令王士宜之羽林中郎将王楚。

在普罗大众看来，帝皇女结婚宰相独，乃是嘉偶天成；通晓者当中，却有许多人同公主；而公主自己，倒十分坦然地接受了这一安排。

如同之前之后的许多公主，贰贰对婚姻无寄托，对丈夫无期许。若连公主都要慨命运，寻常女更加不得活了。

何况事有因。

前一年，贰贰的次兄信王缄于玄武门伏兵，诛杀擅权专断的王士宜父，因士卒临阵倒戈，兵败被擒。

皇帝召见王士宜，为儿乞命。

王士宜终是不允，还令人将信王缄的颅斫，装木匣，送呈大。

生殿。

皇帝望着书案上雕镂的木匣，面苍白，汗涔涔。

贵妃杨氏却径直上前，揭开匣盖，捧儿失血冰冷的颅，在他额上一吻，喃喃：“我的阿缄，我的阿缄。”转看一旁的几个儿女，厉声吩咐：“你们都过来，看看我们二哥的死状。”

太默、怀甯公主真壹、历王循、怀徵公主不贰被母亲狂暴的神震慑，战战兢兢围拢过来，瞻仰她手中的颅，不敢移开视线。

这是贰贰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死人。

她那傲的二哥，母亲的儿，以铲除佞、恢弘国统为己命的姬氏皇，终以不屈的神，迎来这样惨烈的结局。

信王缄虽死，余波未平。

于王家的授意，不断有朝臣上书，请废杨贵妃与太默。

皇帝姬晗的眉日益锁。

杨氏虽为贵妃，却是他的发妻，与他识于微时，意甚笃。

姬晗乃宗庶，始封旻（音“”）王。两少帝接连被废后，为势比伊霍的尚书令王士宜迎立为新君。

践阼后，他本立杨氏为皇后，王家却凭仗拥立之功，要求他停妻，另选王氏女为后。

当时，姬晗还年轻，有胆量为发妻争取权益。最终，双方各让一步。姬晗封杨氏为贵妃，选了包括王家淑媛在的若四姓女充实后，而后位则一直空置至今。

杨氏越国公府，为第一代越国公的侄孙女，母亲乃太宗次女益嘉公主，血统不可谓不贵，皇后绰绰有余，却只能屈居贵妃之位，心中自是愤懑。

信王缄、怀甯（音“宁”）公主屡屡与王家起冲突，除了不忿王氏专擅，也有贴母怀的意思。

为保住贵妃与太，姬晗想了联姻的主意。

他的女怀甯公主真壹与王士宜之王楚同岁，曾是一对恋人。因政治分歧决裂后，真壹不肯别嫁，王楚亦未另娶，姬晗猜度着他们彼此或许还有，就命嗣肃王去王家探风。

王楚表示，他对真壹已无兴趣，若是不贰肯嫁，倒还有得商量。

堂堂天家公主，他王家却将之拨来拨去，挑挑拣拣，显见是有意折辱，但贰贰嫁得心甘愿。她一直觉得兄弟姊妹中，自己最没息。若能以此报答父母恩，亦不枉为人女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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