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楠楠

冬去来二月至，草开柳绿莺啼。城北的豫章书院传来朗朗的读书声，若细听便可知孩们念的是——律回岁晚冰霜少，到人间草木知。

院里的树又了新叶，楚棠将来时还是光秃秃一片呢。这一月来她日日在莲钦侧奉茶伺候，连城南都很少去了。她告诉阿满，她被主唤去奉茶的丫，以后便少有来闲逛的机会了。

在莲府她便随着大家唤莲钦主公，日日在他理公务时给他奉茶，夜里还要替他上安魂香好让他安眠。这么多天来，他们之间除了第一天来莲府时说的话外便再没别的了。楚棠无聊得了，会寻些机会找元宝说话，元宝不理她她便又去找其他的人说话，但他们好似都串通好了的似的也只与她搭白一两句。日日都是如此，她都快闷死了。也依旧无人来给她供奉香油，没有香油便没烟珠，没烟珠便要永远呆在这里，这可何时是个啊？

楚棠心咆哮着，又上前给莲钦倒茶，却突然一个不留神平地踩空往前跌去，不偏不倚的跌了莲钦怀里。她死命稳着茶壶，幸而没有洒来。这可是将泡的茶呢！

莲钦突然玉在怀，鼻尖萦绕着一海棠清幽的香，他想如今应尚未到海棠开的时候吧？他凝视着怀中捧着茶壶的人儿，不喜不怒的，但楚棠还是被盯的发怵，忙起离了他怀倒了茶后复又远远的站着。

淡淡的海棠香消失了，莲钦竟有些不舍，意味的看了一楚棠便又继续阅着上月香料铺的账簿。

莲家不止铸钱，其他行也有涉猎。这香料铺的香受许多月城女喜，不过说起来他们香料铺的香似乎没有一味闻起来有方才闻见得海棠香好。

夜里楚棠照例准备给莲钦香，可她于库房寻了半天都没找着，问了元宝才知方才人笨手笨脚寻东西不小心将香给泼了，今晚怕是不成了。她原话说给莲钦听，彼时他正捧着书披着外衫坐在窗边，青丝微散，月光披洒在他上。闻言只微微了，继而又伸手翻着书页。楚棠沏了杯茶放在他手边的小几上便退了去。

依他的习惯看会书后饮杯茶便会上榻，只是今日无香也不知他能否睡的安稳。

反正也不关她的事。

楚棠在屋外廊沿坐着，望着那弯弯的月，思绪飘远。明日她去品茗轩选茶，或许还可以趁此机会去城南瞅瞅阿满呢。打定主意，楚棠的心都因着明日能见到阿满而兴了起来，以至于屋的莲钦唤他许多声她都没听见。

房门被打开，莲钦面若寒霜的站于门边，只见楚棠正望着月撑着发呆。

“不过才一月，吾便唤不动你了吗？”

楚棠惊得起，不敢正视他。来到莲府久了，也听闻了些关于他的事，若不惹他还好，若惹了他可是讨不到半好的。

“我…”

她正解释，却被莲钦打断。

“随吾来。”

她乖巧的随他，原以为他是渴了想再饮杯茶，却不曾想他竟将她拽了怀里。楚棠的脸霎时变得绯红，且不说她本来就脸薄，单说孤男寡女搂搂抱抱就已经够让她在脑海里想些话本上常写得七八糟的画面了。她心怦怦，心里却想着待会如果他要非礼她她该怎么办。等了良久，都不见莲钦有任何动作。楚棠只觉的，他好似是在闻她……

今日没有安魂香，莲钦必定是睡不安生的，翻来覆去之间便想起了白日里闻见的海棠香，只是想着便似乎心宁了许多。

“主公，你…这是什么…”

楚棠闻着他衣衫上熏得月麟香，弱弱的声。

“当初为何要借烟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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