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杀了我吧”

萧溟闭上了睛，却没能阻止住突地涌的泪。

小时候云绯从来不允许他哭泣，那绝无双的贵女冷漠而疏离，唯有看到他脸上的泪痕时会浮现厌恶无比的神。无论是摔倒时还是练功受伤时，即使泪仅仅是涌不曾落，也会被云绯狠狠斥责罚。

云绯认为泪是弱无能的，他就这样被着竟是十多年来再也不曾掉过泪。

那张与云绯酷似的脸庞淌满了泪，萧溟睁开，声带哽咽，却是恶狠狠：“为什么？就为你想为皇兄殉葬？你想得倒是！你自己亲说的与皇兄没有私，那你这算什么？萧聿早就死了！埋在皇陵里，穿着珠玑玉衣，有徐氏陪着他了！你的是我的，心也是我的，那你就是我的人，你就是死了也得埋在我的寝陵里！跟皇兄的陵隔着两个山，你趁早死了这条心罢！”

谢阑缓缓地眨去了睫上的碎珠，萧溟温的泪打落在他的手背上。

萧溟猛地抱住谢阑，哭泣：“我要你以皇兄发誓，发誓你此生对我没有过一丝，那我便亲手掐死你但若你是说谎，那皇兄便是即刻魂飞魄散，他没有坐过一天龙椅，就被我害死了，现在定是在酆都枉死城中看着你我呢，也不用等我去，他就生生世世不得回！”

谢阑闭上了睛，只觉肩漫开一片。但他却没有什么泪可以了。

萧溟今年也才二十岁，失去了自己期盼已久的第一个孩，承受不住这摧枯拉朽的痛苦。

谢阑却是面上再也无法为此哀伤的神，就似窑瓷已碎，再反复地掷地也不能让其更加得裂开了。

待萧溟哭得累了，两人方才一同睡着。

※

坤极，萧溟坐在位之上，手中掂着一只香。座跪着他新婚仅仅一月的皇后乔念玉，坤极中所有的娥侍都被押在院中。

这只如意香是乔皇后亲手制的贴佩之，其上绣着一尾啄衔落的红鱼，垂着珍珠红宝月光石玛瑙与昆仑玉的五缨络，夹层中有杜若、江离、辟芷和秋兰等香甘草，被悉数倒。

钩吻毒撒上石英粉末会呈现晶莹的虹。

现这只香里的缎上便折着淡淡的光。

将这只香扔在皇后的面前，萧溟冷声：“你的贴侍女泷碧已经招了，她奉你的命令将毒药给了延华殿的康，那小侍的尸已在镜湖中找到，两人私相授受时被一个洒扫侍与女看见，泷碧理这只香时又被搜的枭哨抓了现型，人证证俱在，你还有何可抵赖的？”

闻言，乔念玉抬起，直视着萧溟的双：“陛既已是证据确凿，臣妾认与不认又有何区别？”

萧溟面上无波无澜，漠然：“如今既是犯如此大罪，你我虽有名无实，但念在毕竟夫妻一场，四也无人，还有什么便说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