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时已夏，转已过了一月有余。

今夏暑尤胜，例每年六至八月，帝王皆会移驾京畿几避暑行，各司衙门正准备着此番行仪仗一应事宜，谁料礼尚书董大人前去承天殿请示今年是元和、翠微、九成、玉华哪一行负责接驾时，天轻飘飘一句今年哪儿都不去，所有人都跟着待在大乾里过这个夏天。

几家喜几家愁，前些日才清闲来的礼和司礼监自然是乐得少一项浩大工程，然而那些个为此番避暑足了心准备的妃嫔娘娘却是气得不清。

没了此番避暑之行，天每日行程依旧是在紫宸殿承天殿与延华殿间辗转，除了每隔三日去懿宁给太后请安之外从未涉足过这后其余寝殿，撇开那延华殿中的兰婉仪，愣是没有其余妃得到过召幸，便是五月十五帝后同房日，也因着皇后被太后安抚着送回娘家省亲一段时日而错过，天照样夜夜宿在延华殿中。

中个实其实是前些日萧溟为谢阑上垂纱幕篱，打算携他解闷一回。然而一向不车的谢阑，此番却是在车连景曜门的边儿都还没摸到时便在车吐得昏天黑地，最后只得悻悻而归。萧溟也因此消了这个夏天去行避暑的打算，倒也省去了一番路上颠簸，安心地守在谢阑旁。

去夏犹清，延华殿堂前林荫如墨，凉意袭人。阔的殿堂四门八窗通风，倒是无甚暑气，萧溟却怕谢阑到，让务府制了冰纨蚕丝的夏裳，幔帐皆换作手冰的鲛纱，夜间照明的烛火什被收库房，改用南海明珠。

撤换的一应的枕簟篱巾上陈公公更是煞费苦心——竹席乃是名贵的红湘妃编织而成，沿边儿的是万金的青蝉翼麻，榻上摆着一只三尺来竹编网的竹夫人，可搁臂憩膝，风过孔时里两只镂空银球玲玲作响，祛暑致凉。更因着这青象征男型，最是元之，民间女有时常搁置在枕席间以祈求传宗接代，原本还备了一只素白伏卧的婴孩瓷枕，意味太过骨直白，谢阑见了后羞臊得满面通红，萧溟便让人给换成了中规中矩的八方瓷枕。

濯缨池上的凉亭，每运转车，落珠碎玉般的帘便至凉亭翘角四隅倾撒而，光凝炼，不胜收。务府每日亦会送来大量硝石所制冰块，置在瓷盆中安放延华殿各。

务府上供了西域那边的一样机巧，名唤“木明瑟”——引室中，转动七扇，掀起泠泠微风。风之声非丝非竹，簌簌潇潇，如遥闻竹林之声，谢阑在这规律的窸窣声中睡得格外安沉。

林光逾生净绿，钩弋中满园石榴开，日光珠帘映得满室红影摇曳。

静谧的午后唯听得蝉鸣声声，两人在榻上歇息，谢阑依靠在萧溟怀里，共读着一本坊间时兴的传奇话本《六洲歌》。

萧溟本是因谢阑被困在这延华殿里走动不得，担心他心中郁结。那次外力导致险些胎，胞络不固又气血亏损，太医特意叮嘱静养，切忌力竭伤，因而蹴鞠骑这类运动自然被禁止，陈公公手的一个侍为了讨好谢阑，寻了只彩斑斓的鹦鹉，结果太吵被萧溟直接放飞了。

最后还是陈公公将功补过，提议让人送一些时兴话本解闷，萧溟便让人寻了好一箱些这类民间坊的小说传奇来。谢阑不愿拂了他的意，便从一大堆什么《芙蓉浦》、《砌落梅》、《天缘奇遇》、《生剑》等等中随手挑了这本来看，却是了迷。

此书讲的是那前朝末年群雄并起时，一少年侠客行走江湖的故事。辞藻文笔便是学究的目光来看也颇为洗练，且朗朗上，剧转折亦是跌宕惊心。谢阑不曾看过这等通俗读，竟是着了迷，今日除去给萧溟誊写修撰，所有的时间都耗在这侠客传奇上了。

当年谢府家教甚是严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书册从不曾现在府中，谢家弟们便是偷偷用零从书摊市集上买来，也只能藏在被窝暗格中夜里借着月光萤火偷看。且一般这类书籍良莠不齐，多以香艳描写博人球，谢阑从前因质对风月之事避如蛇蝎，从来不沾这些。

谢阑一不错地看了好些时候，平时他会一直陪着萧溟理完所有奏疏折，今日埋誊写完后，笔一搁便又抓起看。连萧溟独自看完了奏折气呼呼地爬上床来都没有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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