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知（H）

行船沿着邗沟转汴河，一路向京平缓驶去。

此番行，君雁初只带了芳菲、小扁等一仆从，王腾因为先前受伤在宅邸里疗毒修养，不日再从扬州发，沿陆路追赶上来。

令岚烟惊喜的是，船上居然储藏着新鲜樱桃。以前她从初一到廿十都在影鸦总署，而廿十一到月底会在武国公府自己的后院小筑里学习琴棋书画。那会峦玉总备着各果等她回来，她最吃的就是其中脆甜多的大樱桃。

在君雁初的允许，她兴冲冲地拿白瓷盘盛了满满当当一碗樱桃，鲜红的外上还结着一层凝霜，颠颠地抱着就跑上了楼，没想到却在一层甲板上遇上了芳菲。

那日之后，宅邸祥和的谎言被戳破。芳菲是君雁初的事婢女，自始至终只服从他的命令，当然也参与了一起骗她钓细的戏码。此刻撞到，气氛一时尴尬无声。

芳菲到底历经世事，率先开，温和：“可好些了？”

“嗯。”岚烟斟酌着发言。她其实不讨厌芳菲，站在她的角度，为君雁初这场戏简直再正常不过了。但是她也是彻彻底底被骗了，所以怨气总还是有的。

“你也吃樱桃啊。”芳菲微笑地看着她，却好像再看另外一个人，“我家里有个妹妹，也是最吃樱桃。不过樱桃贵，阿娘每次只买一两颗供她解馋，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岚烟看了看手里的樱桃，又看了看她，心微微动，问：“芳菲为什么会在这里？”

“家族里有个辈在县里官，新兵包围时不肯投降奋力抵抗，后来被斩首示众。”芳菲语气平和，像是在讲着稀松平常的故事，“我们家族悉数被放，男作女作婢，被不同的人家买去了。”

“那你的妹妹呢？”

“在江州刺史府婢女，不知现在过的怎么样了。”芳菲眉目着淡淡笑意，“她应该是我们这些亲族里除了我过得最好的，江州富裕，总不能薄待了人。”

岚烟心虚地低，盯着红彤彤的樱桃看。江州刺史之前是苏青冥和琼珠带她跟着官兵一起抄的府，刺史被绝路丧心病狂，把府中仆役全杀光，随后自裁。当时从府里面抬的尸死状皆惨不忍睹，如果她的妹妹在江州刺史府作婢，那应该是也在那堆尸中了。

当时这事闹得沸沸扬扬，但看芳菲似乎一无所知的样，约莫是君雁初心，刻意向她隐瞒了来。

“主所地位太过特殊，任何行事都万分小心。不过你且放心，主待人宽厚，对你更是不薄。”芳菲扯开话题，对她说起了真正想说的话，“兰言，你还怨他吗？”

你还怨他吗？还怨着君雁初吗？这一句在岚烟心中激起千层浪，理应来说她应该是怨的。怨他利用自己欺骗自己，怨他喂自己丹药要了她的，可想起他给自己明了路，想起他从刺客手保护了自己，这声怨怎么也说不来，不了结论。

芳菲见她犹豫，只抬手摸了摸她的，叹：“你且好好思量吧。对了，闻翠阁当时留了些白的侍从和仆人，现在一并也在船上，平时还是不要一个人来。”说罢，她就离开了。

白日里岚烟吃樱桃，夜里君雁初吃她。除开她行经这几日，君雁初几乎是日日把她搓圆扁吃了个透，而船也穿过邗沟，驶了宽敞的汴河。

岚烟是京城人士，平时坐船甚少，在波浪晃几乎没怎么睡好过，这天夜里她忽地由睡梦转醒，正靠在君雁初温的怀抱中。他双闭着，手掌正握着她还没痊愈的左肩，轻柔抚着，低声问：“噩梦了？”

“没有。”她糊地回答。原先酸胀的左肩在他适当力度的，逐渐变得灵活舒展起来，心里有一丝意，往上攀爬几寸，抓住他的衣领主动吻了一他。

“傻姑娘。”君雁初搂她更，拍抚着她的背，沉声，“还不知你真名是什么。”

岚烟虽然不怨他，也在乎他，却不完全信任，更不打算付自己。她想了想，伸一指，在他前写了一个“岚”字。

上那人已是半睁开一双墨眸，此刻正幽地打量着她，笑意轻佻：“我查了你的底细，在云市之前什么都查不来，你到底是什么来路，小岚？”

“我不会害你。”岚烟没有正面回答他，斟酌良久，小心地说这句话。

其实韩王是拥护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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