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五月的小市，满城飞絮。

谈易从医院来，听见后有人在叫自己。

怪了，这都能被认来。

谈易循声回。她袖包得严严实实，硕大的医用罩遮住了她三分之二的脸，只一双圆睛。

刘磊开着车从医院大门驶，速度放得很慢，他从车窗探，目光上顺了谈易正面一遍，惊喜地拍了拍车门。

“还真是你？”

谈易哂笑——敢他只是试探地那么一喊。

后面还排着一溜车，刘磊没法停来与她慢慢寒暄，便抬音量，“先上车！”

车已经停到了跟前，谈易只得拉开门坐副驾。隔着罩，谈易都能闻到车载古龙的烈气味，她把窗打开，这才说：“好巧。”

刘磊说：“嗨，是巧啊！谈谈，你这么多年都没变，扶风弱柳的，我光看你背影都能认得来。”

谈易笑笑，瘦满大街都是，刘磊真是火金睛，不愧是术学院毕业的。

刘磊斜瞥了谈易膝放着的那一塑料袋药——她用手包压着，像是刻意遮挡。他没多说，问了谈易的目的地后，先自己来医院的原因。

“最近换季，儿受凉冒，我老婆带他来打吊，我送他们娘俩过来，一会还要回单位。”

谈易有诧异，问：“你都有孩了？”

刘磊与谈易是儿时邻居，大她5岁，今年也才28。谈易的朋友圈里，这个年纪的男人，成家的都不多，更遑论生孩。

开上主，刘磊专心路况，一边回答谈易：“是啊，留在小城市，理想折戟，没了奔，还不就相亲结婚生孩。”

语气惆怅，反让谈易不知怎么接话。

小时候，两人住在郊区老幼儿园改建的大院里，街坊四邻都走动得勤，他俩的又常在一起打麻将，他们因此熟悉起来。

后来谈易搬家，他们渐渐断了联系。谈易只在某年寒假回来时听说起，小磊大学毕业后考上公务员，分到本地的事业单位了。

当时谈易还奇怪，刘磊是术生，以开办个人画展为毕生梦想，怎么转就回小市当公务员了。

奇怪归奇怪，多年没打，她也不好意思问。

车气氛凝滞，刘磊立刻转移话题，语气也故作轻快。

“你呢？毕业有一年了吧，在读研，还是工作？听说你当时考上了名牌大学，厉害啊，老幼儿园这一辈的小孩就属你最争气了。”

谈易实话实说：“我年后就回来了，在家附近找了份工作。”

“你也回来了？”

刘磊的音调陡然，好像听到什么不得了的事，谈易从他的语气里分辨惊讶和一莫名的兴奋。

显然，刘磊自己也意识到了，他很快收敛表，好奇：“找了什么工作？”

谈易语气淡静，回答他：“老师。”顿了顿，又补充，“在一家辅导机构。”

“哎？”刘磊这回是真的惊了，脱，“凭你的条件，完全可以去中当正规编制的老师，或者考公务员也行，都是铁饭碗，嘛要去当辅导老师？说去也不好听，你大毕业哎。”

这话从刘磊中说来，谈易不由地多看了他一，只：“能多赚一。”

刘磊咂：“你这么缺钱吗？小姑娘家的，不用太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把手机掏来递给她，“加个微信呗……对了，你教什么科目？”

“数学。”谈易接了手机，扫他的二维码，说，“中数学。”

“要考证吗？”

“要的。”谈易说，“我这个月刚拿到教师资格证。”

刘磊地哦了一声，脑里飞快地盘算，随：“其实要我说，你完全可以边上班边准备公考，像我们，工资虽然不算太，四五千块钱一个月，但在这十八线小城市，过得不要太潇洒哦。而且福利待遇不错，又清闲……嘿嘿，对你们女孩来说，这工作还好找对象。”

说话间，梧桐絮从窗外飘来，谈易蹙眉，挥了挥手掸去。

刘磊看见，笑：“小市你也知，学南京搞来这么多梧桐，四五月份最难熬，全是絮。你罩真是明智，明天我也搞两副回去。哎对，你现在还是单……”

“我到了。”谈易突然开，着刘磊八卦的神，抬手指了指路边，“谢谢，到这里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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