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然后我就睡了过去。也可能是了过去。

总之人事不省。

第二天等我有了意识，亮堂堂天光已经压迫而至，然而之上如坠铅块抬也抬不起来，只到一顿喧嚣将我包裹，朦胧见隐约听到嘈嘈杂杂的吵闹声中一个熟悉的嗓音刀似的切了过来——在说……在说什么呢……好像是“让一让”……我不耐地转了转球，终于撑开了睑。一时间混沌沌白光笼过来，喧嚣登时攀，一圈人如同边儿镶嵌着我，还参差涌动着，此起彼伏。

沸反盈天。

我瞳孔反缩了缩，溢了几滴泪，打了个哈欠，又伸了个懒腰。满意的咂咂嘴，正待我要对崭新的一天咧开嘴迎接的灿烂笑容时，一张大脸直直近了我的面前。

这张大脸，面无表。

因为逆光显得很黑。

虽然很黑，却依然帅气人。

咧开的嘴被我憋住了。

我尴尬地呵呵笑了两声，“师……咳咳，师兄，呵呵。”

师兄面无表：“昔儿睡在大街上可觉得舒坦？”

我揣着他的心意，小心翼翼地：“……舒坦？”

面无表登时更加面无表。

我义正言辞在打了个叉：“——那是不可能的！哪里比得上师兄隔舒坦呢，呵呵呵！！”

我试图补救。

但是我智慧的急转弯依然无法挽回师兄的脸急转直。

他大手一张，把我薅了起来，像薅一胡萝卜。

我被师兄拎在手上晃晃，略带尴尬的摸摸鼻，见周围父老乡亲都探究的看着我，便微笑，要与他们打招呼：“嗨！早上——”

顿时一阵大力扯过，我脖上一前一黑，没来得及说完就被我师兄带向了屋。

然后“磅”地一声门自动关上了。

我哆嗦了一，有大事不妙的预。

师兄的松开手，我一落在板凳上，他的脸一半沉浸在黑暗中，庄严肃穆，一半浸在光中，依然庄严肃穆。

他开：“昔儿，你给我讲讲妄山第九百一十二条门规是怎么说的？”

我：“……”

……这我他妈怎么可能记得住？！

不，我一条都背不过的。不止背不过，平均每天我都得违反十条以上。

我支支吾吾了半天，师兄一个凌厉的刀扫过来，我登时脊背一刺棱，直脯瞎掰：“为、为民除害！”

师兄：“……”

师兄痛心疾首，表示我简直一个字都没说对。

我暗地里翻了个白，写好几千条门规，那注定是让人遗忘的。

师兄开始谆谆教诲：“你记好了，是‘凡妄山之弟，叩列先绝拜山门者，不可不正，言不可不端，行止从容切不可忝列门楣。’”师兄一边背书一边抚膺叹，一边还问我，记住了吗？明白了吗？你听我说话呢吗？？

我则在一边啧啧叹，听听，听听，这是人话吗？？这是人能背过的东西吗？

除了大师兄，他不是人，他是我们江湖少女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