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不免有些着恼，暗恨自己行事不周，倒是忘了黛玉素日的还有些弱。只是事已至此，她也没有旁的法，不过尽力服侍，好生劝而已。黛玉却是零零碎碎过了三四日，方渐次好转，心犹自记着这一桩事。

然则，听得霍达细细完现今所查的，顾茂霍然起，双目如墨，却是透森然之意，：“果然是那平安州守将之故！可恨当时我无知无能，尊受累亦是无力回天。如今、如今……”

妙玉诉说一通，不过是心中存这等事，着实悲愤难解，又恐己有失，连着这一件事也是烟消云散，再无半痕迹，百般思量，方寻了黛玉诉说。如今已是成事，又是多少去了些幽恨，她便有些神不支，面容也是失了华彩，一苍白之中夹着些青紫，瞧着着实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更新，更新。订阅好凄惨……

纤不过因着贾府衰败无可挽救，方在它的事儿不遗余力，只敢往不好的地方想，却不能往好思量——乃是想着尽量断绝黛玉待贾家的亲近之意而已。如今见着黛玉声不同往日，她便收不言，横竖这话说，便是成了的。

黛玉本就想着那平安州与舅家极亲近，往来频繁，虽此事与之无关，到底有些不合式。兼着自从醒悟过来，于此地所见所闻，所知所觉，俱有些衰亡之征，她着实心烦闷。再听得纤这么两句话，她心中一颤，由不得一阵战栗从心底而起，当压低了声音，喝：“这等话如何说得！你若总这般没遮掩，我却再不敢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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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如此，另外一却也有个人念着平安州。

由此，纤只随着黛玉一低声劝而已。

说到后，她的声音越加细微，倒似有些颤颤巍巍起来。

她们两个说得不觉，纤却是在心中翻转数个念，隐隐想一线索来。只是这不过是她心中猜测，又无证据，兼着俱是为女，连着追查搜寻也是艰难，便只动了动，到底不曾说什么话来。

此人并非旁个，却是与黛玉有过两面之缘的顾茂。说来他如今于京中颇有些声名：本是世家，形容俊秀，文才众，端然是一时俊彦，若明岁闱折桂，榜捉婿他便是一个。本来似这等前程繁华可期的少年郎，合该意气风华，走观，然则他经历坎坷，却也稳得住，兼着这时心腹随霍达已是查旧年父祖那一桩冤案的线索，此时更无半轻慢之态。

听得这话，那妙玉心酸痛，由不得连着咳嗽两声，才低声应了崔妈妈的话，安抚了两句，她又侧脸与黛玉：“原是我几日不曾安枕，方才如此，想来歇息两日，也就安稳了。你且放心，今日却不能远送了，异日我烹茶赔礼，如何？”

黛玉想她这几日独一个人在此焦心，也是心中酸痛，只拭泪：“如何与我这般生分？你好生将养着才是，若是短了什么，只打发人过来与我说一声。不论怎么说，在这里我总比你自在些的。”如此说罢，她便告辞而去。

里状，暗想：虽此事艰难，然则能有这么一个知己，经心劝，竭力帮衬，也是极难得了。由此，她便也承，只拭去角些许晶莹，缓声：“你说的是，既然苍天见怜，使我知晓里蹊跷，想来总有落石的一日！”

那霍达见着小主如此，唯恐他一时压服不住，显痕迹来，休说扳倒仇雠，反倒损了本，忙将另外一件事也说来：“大爷，沉冤昭雪在即，却不能失了分寸，如今却还得好生筹划才是要。倒是大姑娘的事，如今已有了些眉目，前儿探到了一个婆，形容痕迹与当年的母张妈妈极肖似。”

纤在旁搀扶着，一路无话。

黛玉忙令她躺，又唤了先前那位崔妈妈过来，且凑到一，好生照料一回，唯恐她为病所侵。谁知崔妈妈扶持着妙玉安置后，却是拭泪，呜咽：“我的好姑娘，这几日饮不着，睡眠不成，倒是将自家煎熬到这地步！若是老爷太太见着了，岂不心疼？旁的都是虚的，唯有自个过得安生，才是正经的理啊！”

不想，这一番心思，却使得黛玉思虑重重，翌日便病了一场。

及等回到自家屋舍之中，黛玉犹自沉郁，纤思量再三，还是与她偷声：“姑娘，妙玉师父那件事可是蹊跷，再不能这般巧合的。我思量着，那平安州临近北狄，会不会是杀良冒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