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番她如此行事,自有缘故。

说两个玉儿原是青梅竹，自幼昼则顽笑在她跟前,夜着相隔不过数丈，端然是亲密无间，再无旁个可比的。谁知如今年岁渐大,彼此竟越加疏远,全然不似自己先前所想。虽则宝玉颇殷切，待玉儿也是亲近,然则论说起来，两个却都无那等心意。至如玉儿,如今也越加知礼，好似并不愿与宝玉太过亲近,使生旁话。

如今王氏又拿话撺掇着娘娘这等事来,玉儿素日聪，心思玲珑的，如何看不这里的意思来？只怕她尚小，不知世事艰难，日后越加要远着宝玉。自此彼此心中生了嫌隙，日后真个成婚，里也要存一件事来。

她如何能不早作筹划！

可叹幼贾政却说这一等话来。旁人不知，她还能不知，这幼虽说外瞧着迂腐古板，里自也明白，兼着自小与儿分也好，又看重姑爷才华，便不好时时看顾外甥女，心却是疼的。如今说这么一段话来，虽在意料之外，倒也在理之中。

然则，他却不知这些宅之事。玉儿那等世，没了自个儿，再嫁到外人家去，谁个能看顾她去？谁个时时有心，刻刻留意？他纵有十分的心，在这上也使不得力，又能如何？旁的人家，纵使外瞧着好，里如何，谁个能晓得？

如此在心中翻腾了一回，贾母到底是世上面经历过的，自有一番准数，当即往王夫人这里望了，便：“宝玉素日聪慧，又是衔玉而生，与旁个不同，原有造化的，日后自有前途。你既是另有筹划，也罢，今日我这话便当不曾罢！”

贾政本自疼黛玉，只是想着宝玉自幼厌恶读书不能上，唯恐日后，他方虽有意动，到底婉拒。如今见贾母又生气恼，他原就极孝敬的，此时不免有些动摇，当即动了动，却想得旧日兄妹之，妹婿好，也只得一叹，：“若宝玉能学，我自当满应，如今，如今……妹婿本为探郎，自来文采风，为一时俊杰。林家又是数代列爵之家，笔墨翰香之族，由来清贵，不与旁个相同。外甥女家世既好，才貌双全，原是一等的，如何能轻易厮宝玉！他若不能学，此事断断不能为！”

听得这么一番话，王夫人只心生恼。虽则此事不成乃是好的，可听得宝玉不上黛玉，又是一桩可恨可恼的事儿。停了半晌，她到底忍不住说一句话来：“如今都还小呢。当年珠儿便是早婚，设若能迟两年，许也能……”说到这里，却是泪珠滾将来，只取了帕拭，颇有哽咽之声。

贾母自是心明白，当却也不能再迫——早先她迟迟不言此事，便在王夫人不喜上。她一个老人家，又能看顾几年？玉儿却还要在王氏手底过活呢。再者，也不知贾政之意。

今番虽不成，到底晓得贾政之意，她心已然松快三分，只面上犹是叹息一声，：“我也是为人父母的，如何不知你的心？也罢，现今便先放一放，凡事等宝玉得了前程再说，也是不迟。”王夫人这方放心来，贾政也是，又：“男若不立业，如何成家？现今却是早了，母亲放心，外甥女我自是看顾十分的地方，少不得一分，断也不能让她委屈！”

“你素日是好的，我也看在心底。”贾母心已是转了几圈儿，听得这话，便慢慢来：“今番我着急，也是为着娘娘之意。她与宝玉并薛家女孩儿一样的件，我心便不自在。那宝钗虽也好，端庄稳重，她兄弟却是莽撞，几番惹事来，如何能厮宝玉？且旁样事上，总也不如玉儿周全，我借此说一说。”

王夫人面一变，只：“蟠儿素日心儿实在，年岁也小，方才如此。想来日后也便渐次回转，老太太也不必担忧。”贾政听得这话不对，回看了王夫人一，皱眉：“论说年岁，已是不妥。再家世，又不甚合。次则亲眷，也有不周。如此说来，母亲说的是，这却不合亲的。”

这么几句话说来，王夫人面微青，贾母却是心中安稳，只觉能除去心一大患也是好的，因又：“你们心中有数，我也便放心了。两个玉儿都是我心，自然不是要他们亲，设若又有好的，一嫁一娶自也使得。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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