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师山中悟剑招

浩然剑法乃是自千鹤门第一任掌门所创。起初只有七十二式，后经历代门人集百家之所，不断炼、缩，演变成如今的九式绝学。由简到难，三式为一台阶，九招合一，达至圆满境界。

当初凭借着《浩然剑法》招招致胜，从而开宗立派的师祖若是泉有知，定会为自己了个饱死鬼而后悔不已。若非他向往"不五谷,风饮"的神仙境界，定不事生产的门规，千鹤门历代又岂会集齐一众"四不勤，五谷不分"之人。

千鹤门能传承至今未曾断绝，委实有些超乎我的想象。

师祖若是死得晚些，不说给后辈积攒些阿堵，就是留个值钱的祖宗名，后人也不至于靠着卖剑法招式填补肚，更不至于收了我这般混日的来习武。

不过卖剑招这等离经叛的大事传去实在有辱师门，第三门掌门便想了个拆东墙补西墙的法。去掉哨繁复的招式，取其中粹，补上偷师来的招式，力求莫测、玄之又玄，叫人绝对看不来外卖的街秘籍源自千鹤门才好。于是一代代传承来，今日的《浩然剑法》已和最初的相去甚远。

或许正是因为太过玄妙，我的习武之路才会如此不顺，不得其法。习武四年，也才堪堪第三式而已。哪像师弟，同样的时间，就能将前八式会贯通。

师兄的说法，师弟的剑招已圆通透的境界，剑意通达而气势磅礴，攻守兼备。我虽不才，参悟不透第四式的剑诀，但前三式也还算得神形兼备，能够收放自如。

浩然剑法第四式--万皆空，讲求的是将自与外合为一的状态，我两忘。可我在红尘中，思绪纷，如何到心无旁骛？我生来随，得豪掷千金燃满城焰火讨意中人心的壮举，能不怕天谴去挖人坟冢救心上人，更得捉师弟的傻事。

我艳羡恣意潇洒、鲜衣怒的侠客，从此仗剑走天涯。想轰轰烈烈地生、轰轰烈烈地死，痛痛快快地活一辈，待到年老时再叹一句：昨日都是过云烟。可人这一辈，哪里能摒弃世间一切，轻易放。

倒不如随心而为，自在而行。天地宽广，总有容之。

这般想来，我心中顿觉畅快不少。手起招落间，第四式竟剑意初成。天地宽广，何须在意那些杂念安放于何？随心而为，心中有万般想法，那么便能化万千招式，这才是所谓的万皆空的奥义吧。

脚踩荷叶，木枝似剑，剑似莲，在细雨中缓缓绽放，一招一式，万般惬意。微风轻拂，氤氲的雾气渐渐散去。一朵朵荷叶在雨中摇摆，一剑气在雨幕中飞舞。木剑，飞溅，叫喊的蛙早已飞逃，鱼儿们惊恐地躲在底，唯独我任凭细雨飘洒，浑舒不已。

我的心境越来越宁静，仿佛整个人与这片天地为一，一切皆在掌控中。天地间的一切变化，尽数落我的底。

站在对岸，我看见亭里来了人，其中一个带着章琴，似弹奏。依稀也是这样的雨日，我、裴衿、方玉白三人聚在一。一个弹琴，一个烹茶，一个发呆。那时的方玉白弹了首动人的曲，似声淙淙、风声猎猎，有烟波浩渺之意。只那名字，我一时之间唤不来。

今日这人弹奏的，怎么听来这般熟悉呢？

一曲奏罢，我一个飞，回到亭中，上前问："敢问阁，此曲何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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