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着薛拾脚：爸爸死在这里。

准确来讲，是遗书。

她朝薛拾走过去，步伐飘晃：当时许秉文问我回这里住怕不怕，我说不怕。其实我讲大话，我好怕。

薛拾果真收声，一言不发倒酒递给她，两人在沉默中推杯换盏，默契十足。

过了不知多久，钟意听见妈妈的声音，平静如，她说：离婚。

我想炸掉这里，钟意有些醉，她撑着指着被窗帘隔绝在外的园：妈妈死在园。

薛拾着酒杯默默往旁边挪，不敢开。

风冷月光，黑影幽幽开：喂。

钟意里蓄起泪珠，她总是忍不住泪，同人吵架，哪怕自己占理，都要泪。

李銘，哪位？

夫妻一场，劝你好生抚养女儿，与李銘断联。

她拉开右边层的屉，里面只有一封泛黄的信。

语顺着门爬钟意耳。

大多无关要。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搓着纸角，一张纸分成两张。

钟意吓得一哆嗦，随便捞过手边的东西就砸过去。

她迈着麻掉的双，以一可笑的姿势一步一步挪回房间，抱着玩偶哭了一整夜。

不过此刻红霞爬上钟意脸颊，冲淡

其实她六岁那年钟平就要给她改姓，那年钟意外公，本港首富刚刚去世。

她今日耐心十足，一张一张细细翻过去，当然啦，钟家现在她最大，不会再有人来捉她。

江意即是钟意，钟平当年应允过妻，不论男女，都随江姓。

酒瓶空得很快，照两人这喝法，喝空酒柜也不在话。

但妈妈在哭，她又怕又急，即使听不懂也不想离开，捂着嘴悄悄泪。

那人好手，一把接住。

钟意想得神，未注意到有黑影站在桌前。

她将遗书收好，听见薛拾开：文哥打电话来，问你今晚回不回去？

但是男人嘴里哪有实话，江意十岁那年改姓，姓钟。

同年江竹坠楼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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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此刻停留，这句钟意听得懂。

钟意展开信纸，只有短短两句话。

江竹啜泣许久，钟意在外面蹲得都麻掉。她那时才六岁，许多话都是似懂非懂，蹲在那里实在听不什么。

火气好旺啊。是薛拾。

钟意摇摇，她将注意力放在前的文件上。

第二、名所有财产留给江意。

第一、死后不与钟平合葬。

消息真灵通。

往事不可追。

她觉得有些丢脸，探揪住薛拾衣领，认真盯他，如果是你，你怕不怕？

收声。她刚刚哭过，讲话带鼻音。

她常常想起此事，总是忍不住假设，要是当初她没有劝妈妈不要离婚，一切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江竹的遗书。

她不敢再听去，离婚对于一个六岁的小朋友来讲，可谓是天第一等恐怖事。

钟意微垂着，指着薛拾背后酒柜，让他拿酒。

似曾相识的屈辱和无力似涨浪一一涌上心，人生前二十年被钟平掌控，难后半段要将脖上的锁链递给许秉文？

追我，娶我都是为了这个？是妈妈的声音，江家哪里对你不起？

脑海里浮现一张张或喜或嗔的人脸，都与李銘对不上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