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岳龙雨摸摸鼻尖，不吭声。

油这话不假，他不得不承认。可能是宋柳君基因好，他打小就一蛮力，攥着嘴，一般人本拽不走；等到他能走了，就跟辆装甲车似的横冲直撞。

不会正儿八经打架之前，一招“火箭槌”能翻全小区所有学龄前雄生。邻居来遛狗，狗都躲着他走。岳龙雨家楼栋前那一亩三分地，没有任何一只犬科动敢来撒标记地盘。

宋柳君被街坊四邻投诉得烦了，索把三岁的岳龙雨提溜到跆拳馆去立规矩。

油缓了半晌，泪汪汪的，不想理岳龙雨了。他转向谈易，问：“那个，谈老师，你现在怎么办啊？”

不等谈易开提借钱的事，油主动伸援手，“你东西都没了，我们送你回家吧。”

岳龙雨：“我们？”

油：“嘛你不想送啊！”

岳龙雨一耸肩，说：“我无所谓啊。”

有意外。谈易还以为他会决反对。她笑笑，说：“不用那么麻烦，借我十块钱，我打车回去。后天岳龙雨来上课，我把钱还他。”

油看看岳龙雨，说：“你有钱吗？现在都手机支付，我没现金哎。”

岳龙雨没应声，而是瞅着谈易，问：“你敢一个人去？”

谈易：“……”

刚没想到这茬，他提起来，谈易没好意思逞说不怕。

油了决定，话说得很技巧，“反正我们也要去吃宵夜，面那条街都吃腻了，到你家附近找个馆吃也一样，顺的事。”

他既然这么说，谈易也不推辞了，说：“那我请你们吃。刚好……也欠你一顿。”

后半句话是对岳龙雨说的。

岳龙雨不置可否，起往外走。油乐颠颠地去网那结账。

三个人结伴楼，岳龙雨打阵，油和谈易并肩走着。

“谈老师你今年多大啊，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还以为你是中生呢。”

“我23。”

“你也就比我大3岁哎，我能叫你吗？”

“当然可以。”

“你是本地人？”

“嗯。”

“那你中在哪儿念的？”

“我在天宁读的中。”

“哇靠，学啊！我跟岳龙雨都是天宁的。”

谈易有些诧异，不过想想也就释然了。小市就这么大，市重中也就天宁和二中，这片活动区域离天宁中近，星光教育里近六成的中生都是天宁的。

她脑里过了遍年份，岳龙雨他们是2015级，应该和自己那届不是同一老师。也就没问他们班主任是谁。

油一步搭腔，“哎，我听他说，你成绩特好，你怎么想起来到这么个地方当老师啊？”

一直默不作声听着油撩妹的岳龙雨忍不住了，回横他一，“谁跟你说这些了。”

“你不是说她大的吗。”油振振有词，“天宁一届能俩大就不错了，那成绩不得好上天啊。”

岳龙雨没好气：“考大就好上天了？他们那届市状元，连清华保送都放弃了。”

他说的是肖洱，和谈易同一届的数学大神，因为她，谈易没能得到全校唯一的那个参加省级数学竞赛的资格。

谈易不恼，反倒轻笑。

看来有的人，表面上不屑一顾，背地里连她曾经被哪些人打败过都调查得一清二楚。

岳龙雨话一说就知坏了。他没去看谈易的神，因为想也知她肯定在笑自己。

好死不死的，油哪壶不开提哪壶，说：“你早就知她跟我们是校友啦？你去查校友录了？不对啊，你应该没有校友录，你从哪查的啊？”

岳龙雨恨不得一个旋风把他踹到楼上去。

转过楼梯角，到空空的一楼，他们看见谈易的布包静静躺在瓷砖地上。谈易快走两步，蹲去捡布包，一打开，教材和本册都在，卡包和手机没了。

意料之中。

谈易扶着楼梯把手慢慢站起，定了定神，才对他们说：“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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