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歲月這東西最是無，既人老，又欺人年少。

無論你是家裡死人還是中了樂透，它都不會為你改變它的步調，一分一秒，更遑論只是女朋友要國讀書這種雞蒜的小事。

距離陳榆宣布要去日本留學之後，時間已經匆匆過去了兩個月，這座城市已經很熟練地從蒸籠轉變成冰窖，我們四個人的生活卻沒什麼太大的變化。

無非就是，別人在讀書的時候我們在愛。

別人參加社團的時候，我們在愛。

別人糾團去跨年的時候，我們在愛。

甚至連別人去期末考的時候，我們都在家裡愛。

菸味、酒味，牌線香的味，還有一你知但叫不來的腐胺、胺、亞胺和屍胺的味，全混在一起，變成我們這三個月來最熟悉的味。

「被當個幾科沒關係啦，沒重補修過好意思說你念過大學啊？」這是老孫的原話。

為了佐證，他還特別單曲循環了黃齡的《癢》，搞得我們成天腦海中都是那騷氣的「來啊～快活啊～反正有，大把時光～」

大學二年級，比起大一，好像變了很多，又好像什麼都沒變。

那個像抹晨光般現在我生命中的女孩，終究離開了這個破爛的小地方，去往了那自稱日之國但實際上並不是的國家，追尋她的夢想。

送走陳榆的那一天晚上，我跟老孫穿著厚外，像個白癡般，躺在頂樓的躺椅上面看著本看不到的星星，總覺天上會發光的東西都是陳榆坐的飛機。

旁邊的小矮桌上面擺著那瓶只剩一半的皇家禮炮跟一袋已經冷掉了滷味。

還有滿地的啤酒。

「你說，這到底算不算愛呢？」我看著指尖上的煙慢慢匯這霧濛濛的天，像是自言自語般地問。

「你會想她嗎？」

「會。」

「她會想你嗎？」

「會吧。」

「是囉。」

「是三小。」

「兩個人互相惦記，那就叫愛啊。」老孫一臉智者的模樣，諄諄教誨：「如果只有你一個人瞎琢磨，那叫，犯賤。」

「呸。」我轉，吐了一到地上，又想起了什麼，問：「那你心裡有駱妍嗎？」

「有啊。」

「那她心裡到底有沒有你？」

老孫難得沒有講話，臉鐵青。

「那你說你自己賤不賤？」我是不知他賤不賤，但我現在的笑容一定賤的。

他仰起頭，喝了一大酒。

「話說，那天結束之後，你跟駱妍幹啥去了？有啥進展？」我好奇地問。

從夜店結束那天我陪著張寧先回家，老孫跟著駱妍去了哪裡、發生了什麼事，則變成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

這傢伙雖然隔天晚上就回來了，但因為被陳榆的事分心了，我也沒去追問。

要說駱妍就那樣被老孫動地痛哭涕，大澈大悟，以相許－－基本上我是不信的，要不然我第一時間就能聽到老孫不十萬字的自我捧；而且真要那樣的話，中間還卡了個寧，老孫的懶葩會抱起來燒，絕對不可能還跟我悠悠哉哉地在這邊喝酒。

但要說沒發生點什麼，我也是不信的。

畢竟那天天時地利人和基本上都在老孫這邊，就是一頭豬在那種況面都能反清復明了，我就不信他會無功而返。

說到這個，老孫臉上的陰鬱一掃而空，拉著我，神神秘秘地說了一句：「海賊王。」

我愣：「三小海賊王？」

「嘿嘿，不知了吧。」老孫起膛，非常驕傲地說：「駱妍她最喜歡的東西，是海賊王喔！」

「喔，是喔，然後呢？」

老孫像洩了氣的球，躺回躺椅上，無打采地回：「沒了。」

「你一整個晚上，就知了駱妍喜歡海賊王這事？」

「要不然還能怎麼樣？」老孫點了一菸，叼在嘴上糊不清地說：「曾慮多損梵行，山又恐別傾城，世間安得雙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

「講人話。」

「喔。」

老孫把香菸從嘴上拿，想了想，用一種自嘲的吻開：「那天如果我拚一點，衝是能衝，但最後我還是縮了，為什麼？我這個人，氣很大，本事卻很小。到頭來，終究只能給一個人幸福，其他的，就只能給福了－－偏偏這兩個人都不是光靠我的如意金箍就能搞定的，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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