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过她的母上求

冬已经过三场雪了，紫禁城的琉璃瓦覆盖着厚厚的白积雪，像是铺着云朵，红墙黄瓦白雪，冬的殿别有一番韵味。

江妍绫裹着件秋香锦绣面，狐裘里的披风，一路跟在事太监汪盛的后，踩着的地砖往女帝的御书房去。

自她十岁从千里之外的南江国一路来大夏国和亲公主，便曾在这偌大的阙中住过一阵。那时夏国女帝的四五个孩，也不过和她一般大小，照规矩，和亲来的属国公主都要提前大夏国教院，接受大夏的各繁复严苛的礼仪训导，文字语言知识等学习。

教院是皇族弟的书院，就设在这所阙的最南边，由整个帝国最好的先生教习六艺，传授礼仪，希望皇家弟类萃与众不同。她在那里和夏国的三位皇女、两位公主、七八个宗亲一起读了六年书，这其中还包括她如今的夫君，一个月前和她大婚的那位三皇女，晏虹。

晏虹在诸位皇女中是很特别的一位，本朝圣明女帝元宁，十岁继位，十三岁清除臣稳定朝纲，十七岁收复西南二，二十六岁攻燕云十州，南除苗，北定胡虏，是开朝自太祖以来最了不起的女君，大夏因而达到盛世。

元宁盛世之，国泰民安，疆域广大，番无不来朝。南江是东南之国，国不小产丰富，但南人尚文，虽富不，自中原大夏开以来，南国一直每代送来公主和亲，年年朝贡永久示好。

元宁帝是万众敬仰的英君明主，龙女无犬，膝大皇女晏卿，二皇女晏礼皆是人中龙凤的女君，只不过不知怎么，许是三皇女的亲生娘亲血脉卑贱，不过是个朝臣贡来的歌姬，元宁一时幸，便留了这个最不肖似的皇女，并非是格健智力超凡的女君，也不是聪明丽的命妃公主，乃是平民才有的贱格，一位十分普通的短褐。

短褐本是形容平民穿着的一布衣裳，她们劳劳碌碌，蝼蚁之命，一生只求一碗安稳饭，不知何时的风气，现在也代指普通平民的质。

女君，命妃，短褐。

妍绫在年满十六岁那日，后的协理太监传达了皇贵妃的旨意，将南江国的妍绫公主赐给三皇妻。

……

冷风了人有些疼，太监汪盛在前面引路，便对妍绫：“君上早上刚得了州府献的一幅唐时颜书圣的真迹，龙心正悦，想起咱们三王妃是书法里的行家，自幼家学渊源，令皇尊更是当世少有的大家，自成一脉不输前人。便宣了王妃来，看看这幅字，是真是伪。”

妍绫双手拢在袖中，轻声：“岂敢称行家，不过会写两三个字罢了。”顿了顿，却试探着：“我送给帝君母上的折，不知母上她看了吗？”

汪公公神一些犹豫，亦低声：“咱家不知这些大事，望王妃见谅。”

这事的大太监十分慎重，妍绫心中哀叹一声，想起故国正在一片火，自己一个和亲公主，嫁给了一位低贱王爷，想来前路茫茫，复国无望。

寒风之中，走了大半时辰才绕到了御书房。

先皇后与帝君少年成亲，只是皇后不幸早逝，只留一位大皇女，如今已经年满十九，侧立为皇太女协理朝政。元宁帝君勤勉，亦不怎么亲近女，后妃并不算多，嗣未见绵绵，近日刚刚有一位后妃添了位小公主罢了，因命妃公主诞生，朝臣不免借送来许多礼，便有了一些书帖。

上有所好，必从焉。

妍绫在外站了一会儿，才听见人宣。

汪盛来将她带，妍绫瞧见左右无人，元宁穿着一件常服轻裘，容姿绝，一天家气度，三十五六年岁，正值盛年，与这盛世一般雍容华贵。

妍绫跪叩拜行礼，呼母上。

元宁正在执笔习字，神专注的写完了最后一笔，才抬看了堂，淡淡：“起来吧。”

妍绫谢过，此屋烧着炭火炉，十分和，汪盛帮她解了沉重的轻裘披风，便施礼告退。

御书房也并不大，元宁每七日之中理政五日，择两日历练晏卿，太女代为上朝，午间来御书房汇报，此时天将昏，恐是一日政事完毕，元宁习字歇息。

距离上一次歇见已经是一月之前的孽事之后，再那之后，二人再未见过，便是晏虹与自己大婚，元宁推说不适，亦只派了贵妃前来。世人皆元宁最厌三女，有污皇家血脉，却也未曾想，大婚不久，帝君便封了三女为王爷，给了境第四富裕的永城封地，又因皇女生母染疾，作为嫔妃的生母相求，元宁特许这个无能的女儿留在京城，侍奉母妃迟些去封地。

留一个制卑贱的皇女在京，亦威胁不到皇太女几何，朝臣便不反对，世人便说帝君对女怜悯，是仁德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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