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上）：还有两刻钟。

再眠一会儿罢。碧落将还冒着气的盏搁在案上，对着帐说，药尚未凉呢。

祝鸠背着外间睡，青丝纷缠，贴在枕上颈间。上疲倦，事与饮酒带来的不适让她不好成眠，一夜间醒了好几回，把守夜的月也扰得没睡成。

昨夜夜风而回，穿得又很单薄，寒气浸在上久不消。碧落谎称祝鸠梦魇了汗，非起沐浴不可，领着睡得迷迷糊糊的月烧汤去，让祝鸠将一粘腻洗过。

从前几次事之后，都是迟叙意或碧落替祝鸠净，她只昏昏沉沉地睡，其余一概不知。只是昨夜醒着，便不好教旁人代劳。

祝鸠脱了迟叙意的外袍给碧落，换上寝衣，故意皱装成睡过的模样，披散着发去洗，好骗过月。碧落又将床榻睡过的痕迹，合得极为得当。月被这一没了睡意，就教碧落睡去，她来守半夜。

拂晓时分，碧落又起来搡搡月，替了她的差。

昨夜回府没几刻，便有小婢来传信，说是要她换过祝鸠现用的避汤。碧落心里一惊，接了一同拿来的扎好的药包和药方。

避无非一个功用。她看过，新方与祝鸠给的那副的用效无甚么大分别，只是仔细择一两味起辅效的味苦的药去了，换成了旁的能些的药。

碧落怔忡。大人确是这样在意这些细枝末节。她曾向他提过一次这药方低廉得吓人。明明有更温和的药材可用，这方里却偏开那些更廉价却寒凉伤的药，也不知晓祝鸠哪里寻来的。

那时迟叙意不以为意，说就依祝鸠。

碧落替祝鸠压了压后的被，愣一愣，盖住她肩膀。捧起碗，碧落站在窗旁，着未凉的新药。她远望着青帐里睡着的祝鸠，心里慨万千。

太瘦了，真是太瘦了。她来祝鸠边虽不过两月，却是睁睁地看着祝鸠日渐消瘦。她劝过一二次，祝鸠都笑着应了，但没什么实效。

她不免想起祝鸠平日里一个人坐着走神的模样。憔悴人，轻拢着眉，摇扇的手顿在空中，不知盯着什么瞧。细看一看，又觉得祝鸠里空无一。她叫一声小，那纤弱人儿又忙回过神，嘴上忙牵起笑，柔声问她何事。

碧落心疼极了。看着祝鸠，她不禁想起迟叙意也才十五岁时的模样。

碧落姓朱，是国公府的家生，爹是国公府的事。迟叙意十五岁时，她才十岁不到，许多事不十分明晓，只模模糊糊有些印象。但尤有一件事，她记得十分清楚。

迟叙意练武风雨无阻。

那年秋末的某一日的午后突然起雨来，彼时碧落一个人在后院自己找耍事。大雨瓢泼，碧落急急忙忙从园跑回来，玩耍时捡的残落的桂洒了一路。路上鹅卵石，她踩着还跌了一跤，摔得一泥。碧落浑透，咯吱推开自家小院门，发现爹娘都不在。她自己换好了净衣裳，将透污脏的衣衫折好，想着雨歇一歇就去洗。

而雨久久不停，也丝毫没有减轻的意味。看着天渐，院外也没有人回来。碧落伸手去探雨，举着过大的伞，着了的袖，提着裙摆了雨幕，飘飘摇摇地往后院去。

后院回廊里跪满了人，碧落刚去时吓一，不明所以，但也扑通一声跪了。朱娘见碧落来，招招手教她过去。

碧落起走过去，见爹娘上衣衫了，忙扯手绢来，却被她娘住了手。朱娘摇摇，哀切地望着雨幕。碧落顺着她目光看去，看见青中有个素影，单薄却凌厉。她吓住了，心里已了然众人跪的原因。

碧落知迟叙意练武，却不知他拼命。

朱娘拍拍碧落肩膀，叫她也去劝劝。

撑起大伞，碧落走雨幕里，远远地大声叫一句大人。迟叙意动作丝毫不受她影响，也明晓她将说的话，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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