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母亲

他的母亲本是中国女人，虽说平凡，但样貌甚，只可惜是个愚蠢的女人，愿意如飞蛾扑火般跟着所谓的人回到日本生活。

明明她在异国他乡什么都没有，就敢仅凭着一腔孤勇追随跑来这里，最后被男人啃得骨渣都不剩。遥夜对她这样的行为嗤之以鼻。

“遥夜，来这里。”自己尚且幼小时的记忆中，母亲温和的形象已经模糊不清了，他只能瞧见她虽然莹白却始终如同笼罩了一层迷雾般的侧脸，而那迷雾般的人朝他招手。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摇摇晃晃地朝她边跑过去。

“遥夜沉沉如，风驿亭闭。”他看不清女人的嘴，却能听清她的声音。是秦观的《如梦令》。母亲虽然在日本生活，也不可能再有回国的机会了，却执意为他取了带着中国味的名字。母亲温的怀抱拥着他，声音却带着凄苦，彼时他尚且不明白，只知是父亲夜晚没回来。

他总和母亲挤在小小的公寓里，父亲偶尔会来给一笔生活费，只能勉让他们母不饿肚，其余的，再也没有了。后来他知，“遥夜”在中文里的意思是“夜”，愚蠢的女人跟随男人来到这里，却再也等不来他的怜，相伴者唯有寂寂夜。那样一个小混混，怎么可能是黑老大呢？可是她信了。即使知晓他的谎言与欺骗，她还是默默忍了，只因为她已经和他有了孩，她仍然对他抱有期望。却不知，男人夜夜笙歌，每晚都和不同的女人厮混，还为了赚更多的钱去玩女人而偷帮派的毒品拿去私卖。

记忆里，父亲死去的那天也是模糊的，他听见吵闹声才爬起来，失魂落魄的母亲发凌，整个人跌坐在墙边，捂着嘴看着前方。他顺着母亲的视线看过去，看见一个男人被压在地上，两只手被刀扎穿钉在地面，其中一只手已经失去了三手指，鲜血顺着榻榻米蔓延四方。

“组，这对母怎么理？”

领闯自己家的大男人着烟，瞥了他们母一，：“不必理，左右都是被这渣滓骗来的，打发他们自生自灭就好了。”之后朝们努努嘴，“这家伙，带去问问黑市，看看官还能不能用。”

那些人带走男人离开前，甚至还特地清理了一沾满血迹的地面，那手法娴熟，很容易让人明白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事。那些人还给了他们母一小钱——作为损坏了榻榻米的补偿，让他们尽快赔付房东，离开这里。

他虽然幼小，却也明白一些事，清楚自己没有办法责怪黑的人，他们知母和这个男人有关系，但也没打算对自己和母亲不利，反倒是帮忙清理了现场，还给了一小钱让母亲和自己撑过一段时间，母亲还能找到艺伎的工作，至少能够让他们两个人活去。

之后有些记忆，就是他始终封存不愿想起的事了，总之最后，母亲过世，而他走投无路，无可奈何之寻上过去曾放自己一条生路的黑之家，然后被黑泽买。如果不是黑泽愿意手帮忙，他恐怕早已成为河岸见世中能对任何男人女人都张开大的娼，最后染上一疾病，变成这里又一条孤苦的亡魂。所以他其实很激黑泽的帮助，无论是在自己幼年时，还是在自己走投无路时，况且黑泽懂分寸，从不打算把他培养成一个安白羽家的细，仅仅是因为白羽君好收集人，他便用遥夜一块敲门砖而已。对他来说遥夜的作用，和一箱珠宝，并没有多大的分别，同样都是为了换利益，那么投其所好当然是更好。

遥夜的经历本就和普通人不一样，他自生开始就少不了要浸在黑的世界里，比起打牌，自然是正经的利益换更让他觉得安心一些。若是黑泽对他嘘寒问，他反倒会更觉得不自在些，人换是最难以计算的，谁能猜到对方到底打算用这些付来换取什么？黑泽直白地要求将他作为货，倒是让他觉得舒了一气，称心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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